池畔謀殺案

　　炸彈拆除人員在游泳池底層幹活，一只黑色的小鐵盒正從排水管中緩緩取出。池水已經全部放乾了，屋主劉智遠的屍體也已從池底移走了。這一連串動作盡收入黃羅探長眼裡。

　　「那玩意兒當然不會爆炸，」黃羅身邊的機械專家王主任說道，「我看過這種小型的發電器。它可以用遙控器來操作，只要摁下按鍵，小鐵盒馬上會放出一股強力電流，不消幾秒鐘就足以讓游泳池裡的人一命嗚呼。」

　　「所以這是謀殺案了，」黃羅探長說道，「一一九電話說屋主是在游泳池裡心臟病發作，不過急救技術人員卻懷疑他是遭受電擊致死，所以才召喚警車過來。要用遙控器操作那個鐵盒，你覺得有效的距離範圍有多遠？」

　　「不會多遠的，」王主任瞇眼看著傍晚的落日。「手上握有遙控器的這個人，要嘛就在池邊，不然就在屋內。」

　　「這麼說來，嫌犯只剩下案發時待在池畔的二人，以及廚房裡那位清潔工了。」黃羅邊說邊走向坐在池邊椅子上的二男一女。「你們三位來告訴我們事發經過吧。」

　　身穿游泳衣、外披一件無口袋毛織長袍的女子首先發言：我叫林聖蕙。我坐在池畔看書的時候，辰緒在池裡來回游泳練習，」她頓了一下，指著身邊男人說道。「辰緒是我表哥，我們昨天一塊兒來這裡探望舅舅。辰緒練游了幾圈之後，就爬上游泳池邊，用毛巾擦乾身體，套上長袍，坐下來並幫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開舅舅玩笑說他絕對游不了幾圈。舅舅聽了只是笑了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隨即一躍而下。接著－－他再也沒有浮上水面……」

　　現場一片默然。林聖蕙接著又說：「辰緒立刻脫掉長袍，跳入池內把他拉起來，我也趕緊過來幫舅舅施行心肺復甦術，但是他老人家沒有反應。」

　　「後來我跑向屋子，邊跑還邊叫著『小吳』，」說話者換成身穿游泳褲、披著無口袋長袍的劉辰緒了，而他口中的小吳正是那位清潔工。「當時我聽見屋內有電鑽機在運作的聲響，但是很快就停了。沒多久後，小吳就打開後門問我是不是在叫他。我告訴他大伯心臟病發作了－－這是我個人的猜測－－要趕快找救護車來。小吳返身入內去打一一九，而我就回到游泳池邊等救護車來，我表妹則一直試圖挽回大伯的性命。」

　　「你一定就是小吳了，」黃羅轉身對另一位身穿工作服的男人問道。

　　「是的，警官，」小吳答道，「我在這裡當清潔工和園丁有十年了。」

　　「案發時你在什麼地方？」

　　「在廚房，警官，當時我正在組合櫥櫃。突然間，我聽到好像有人在窗外叫我，於是我來到後門，後續的狀況正如這位劉先生所說。」小吳指著劉辰緒。「接著我趕緊去打一一九電話，然後就來游泳池邊看看能否幫上忙。」

　　「當時屋裡還有什麼人？」

　　「沒有別的人了，警官，劉老太太剛好外出和朋友聚會。」

　　黃羅仔細打量著池畔的四張躺椅和側桌。其中三張椅子的椅背上垂掛著毛巾。有一張側桌上擺著一副太陽眼鏡和一本小說。另一桌放著空酒瓶和一只馬克杯，杯內還剩下三分之一滿的麥酒。第三張桌上放了幾張報紙。

「這是妳的書嗎，林小姐？」黃羅問道。「這是你正在喝的飲料，劉先生？這是劉老先生正在看的報紙？」

　　這對表兄妹無言地點頭。

　　「林小姐，妳怎麼會心肺復甦術？」探長再問。

　　「我是護士，我在醫院上班。」

　　「妳有聽到吳先生在使用電鑽機的聲音？」

　　「有啊。那噪音足足響了快二十分鐘，直到辰緒去叫他時才停下來。」

　　「冒昧問一件事，」黃羅說道。「哪位會因劉老先生的死而受益？」

　　「我們每個人都會得到好處，警察先生，如果你指的是財務方面。」劉辰緒的語氣中透露著不悅。「大伯的遺囑中有我們每個人的名字，而且這件事已經公開好幾年了。」另外兩人也點頭表示贊同。

　　「就先這樣吧，兩位。吳先生，麻煩你帶路，咱們去廚房瞧瞧。」

　　三分鐘後，黃羅探長、警員阿三和小吳已身處於屋裡的廚房內。流理台上方是寬敞的窗戶，望出去是一片草坪和鄰家房宅。窗子附近的平台上擱著幾片板架、螺旋桿、釘子、鐵鎚、小夾鉗以及一支電鑽，新鑽下來的木屑散播在桌面上。

　　「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吳先生？」黃羅邊問邊走到平台前，戴起手套檢視電鑽。他發現電線很短，然後試著按下扳機。

　　「是的，警官。」

　　「你聽到窗外有劉先生的喊叫聲？」

　　「沒錯，警官。」

　　「這樣就行了，吳先生，請你到游泳池邊等候一下。」

　　小吳一走，黃羅便轉身問阿三：「你們趕到這裡時，有檢查過這間房子嗎？」

　　「是的，長官。我們這輛巡邏車剛好就在附近，所以幾乎是隨傳隨到。我進屋檢查的時候，小丁就留在游泳池邊看著其他人。當時這裡面的確沒人。」阿三答道。

　　「前門是上鎖的嗎？」

　　「是的，我是從後門進來的。」

　　「明白了。」黃羅嘆了一口氣，但是得意之情顯然還是難以掩飾。「看來我只需要戴一個人回局裡去好好盤問了。」

兇手是：3. 小吳

關鍵推理：

小吳會被黃羅探長帶回總局盤問。

兇手是在辰緒爬上游泳池之後按下發電器開關，然後又在辰緒跳入池裡拯救大伯之前關上電源。因此在案發的確切時間點當下，這名兇手一定在游泳池附近。

儘管這對表兄妹就在游泳池附近，但他們卻無法把遙控器藏匿起來；他們身上的泳衣布料不多，長袍也沒有口袋，書本和杯子看來也藏不住遙控器。

小吳使用電鑽的所在房間雖看不見游泳池，但是長達20分鐘的電鑽噪音卻「露了餡」，因為正常狀況下組裝櫥櫃時電鑽應該是時開時關，根本無須一直開機。黃羅根據現場狀況猜測：小吳可能用小夾鉗或某種方式將電鑽固定在平台上，並使扳機一直受到擠壓而啟動，接著來到另一個視野可看見游泳池的房間等待下手時機。當劉智遠的屍體被拉上水池時，小吳再趕緊奔回廚房。

後來警方徹底查過小吳的房間，終於找出那台遙控器，並且在上面採到指紋。小吳只好認罪因欠賭債而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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