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殺手

　　「嗯，沒事，我還好，」受了點風寒的黃羅探長撒了謊。「一大清早就得趕來犯罪現場，天氣是稍微冷了些。」

　　他們倆站在六樓死者辦公室外的走廊上交談。死者彭亦祥是市立圖書館的助理研究員，現在時間是四點三十分，案發現場正是市立圖書館，館內目前只有警方趕來的調查員和死屍彭亦祥。

　　「外面的側門鎖被撬開了，」阿三說道。「一一九在兩點五十四分接到線報，是死者打來的電話，在斷氣前他只來得及說他被槍殺了。我們的電訊搜尋網查出電話來源所在，因此三點不到兩輛巡邏車就已經趕到現場。在館內一層樓一層樓地逐步搜索後，終於發現了屍體。」

　　彭亦祥側身倒在桌旁，手中仍緊抓著電話。桌子正對著房門口，桌上的電腦螢幕已經被子彈射穿。

　　「背後至少被射了兩槍，」黃羅喃喃自語。「他平常坐的是有軟墊的凳子而非椅子。」

　　阿三點頭，說道：

　　「法醫說，子彈很可能從走廊射過來斃了站在桌旁的死者。」

　　黃羅邁步跨向走廊。通道內的牆壁十分骯髒，天花板上的燈光照在舖著油布的地板上，反射出淡淡螢光。彭亦祥的房間，是這一層樓幾間無門辦公室的最後一間。走廊的另一端是座電梯和樓梯。不過時候這麼晚了，電梯當然無法運行操作。

　　「屍體被發現時，走廊天花板的燈是開著嗎？」探長問道。

　　「沒有，長官。唯一的燈源是來自死者桌上的檯燈。還有，電腦是開著的。」

　　「所以，我們可以說他一直在這裡用電腦囉？」

　　「這一點還不確定。我們還在追蹤數據機連線的軌跡。」

　　「很好。」黃羅咳了幾聲。「回總部之前，我想先巡視案發現場。聽說你們扣留了三名可疑人物。」

　　「是的，長官。雖然那三個人是各自被我們的人遇上的，但他們當時的所在位置都還在圖書館這個街區範圍內。巡邏車趕到時，他們正在路上走動。兩名警員進入圖書館，另外兩名警員則攔住那三人。除此之外，街上沒有其他人，也沒裝設自動偵測系統，沒有人躲在圖書館裡頭，這個街區也沒有未上鎖的建築物可供人溜進去藏身。總之，兇手一定是三人之一。」

＊ ＊ ＊

　　一小時過後，黃羅探長已經坐在二號詢問室桌前，喝著熱茶驅寒。

　　「請坐，陳瑛珠小姐，」黃羅招呼一位剛走進來坐到他對面的女子。

　　「警官，我已經和另一位長官說過了，」這位小姐一臉不耐煩。「我正要從一家夜總會走回家。」

　　黃羅注意到這位陳瑛珠小姐身穿齊膝的緊身黑色洋裝、高跟鞋，頸部戴著珍珠項圈。一只黑色手提袋和一件亮片夾克橫放在桌面上。

　　「哪家夜總會，陳小姐？」黃羅問道。

　　「就是那家『Be Cool』，我一個禮拜總要去個兩三次。」

　　「妳的住址是？」

　　「懷恩街21號，離圖書館只有四個街區。我回家的時候都會路過圖書館。沒有，我沒看見有人從圖書館走出來。」

　　在三號詢問室裡頭，黃羅找到了章國利。此人穿著棕色運動衣、牛仔褲、長統靴和皮夾克。

　　「我在市民大道上經營一家香草咖啡館，」章國利說道。「當時我關店打烊，正要走去復興路上的停車場拿車。我當然有經過圖書館，但我沒看到有人從那兒出來。」

　　在四號詢問室等候黃羅的是裴愛梅。此姝是一位年輕的銀行理財專員，穿著黑色的套頭高領毛線衫、棉布長褲、膠底帆布鞋和防風上衣，頭上戴著棒球帽。

　　「我去找我男朋友，」裴愛梅告訴黃羅。「圖書館位於他住的公寓和復興路停車場之間。我的車就停在那裡。我家住在北投。」

＊ ＊ ＊

　　六點半的時候，黃羅探長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喝熱薑茶，他感覺到自己好多了。阿三隨後送來早點蛋餅。

　　「長官，這個案子很奇怪吧？我們還在找那把兇槍，它應該被藏在圖書館裡頭。」阿三一邊向黃羅報告，一邊貪婪地看著熱薑茶。「章國利和裴愛梅的車子，的確都停在復興路上的停車場。裴愛梅的男友宣稱兩人一直纏綿到兩點五十分才分開。陳瑛珠家裡有個老女傭，她說她家小姐昨晚九點盛裝打扮後就出門了。然後她自個兒沒事就上床睡覺去了。」

　　「夜總會去查過了嗎？」

　　「還在查。倒是有個香草咖啡館的客人表示，兩點四十分的時候還看見章國利待在店裡。」

「誰會要去殺一個圖書館研究員呢？」黃羅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口熱茶。

　　「這一點已經查出來了，」阿三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彭亦祥工作之餘是個電腦駭客。我們發現他用圖書館電腦侵入某販毒集團的網路系統。據我們研判，販毒集團一定是發現駭客侵入，並沿線追蹤到他、找出他的所在地，然後派出殺手幹掉他。」

「難怪緝毒組的人急於介入此案，還說八點鐘以後全面接手。」黃羅吃了一口蛋餅，吞了一口熱茶。「我打賭緝毒組會去資料庫搜尋名單，看看哪個傢伙是夜行殺手。不過呢，我想他們是多此一舉，因為直接來問我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兇手是：3. 裴愛梅

關鍵推理：

夜行殺手是裴愛梅。

兇手要進入圖書館，經過走廊，踏在舖著油布的地板上，開槍殺人，然後迅速藏槍，走下三樓步入街道上；這整個過程必須安靜無聲，不會引起死者的注意或疑竇，成功關鍵就在於鞋子和身上衣物。

陳瑛珠和章國利要步入走廊不引起注意，必須先把鞋子脫掉。章國利的長統靴穿脫是比高跟鞋花時間，不過陳瑛珠穿著緊身洋裝，要走下六樓也沒那麼省力。這時唯有穿膠底鞋和棉布長褲的裴愛梅能夠安靜地來去自如，殺人於無聲無息。至於她男友的證詞，當然是捏造的說法，其實兩人同為販毒組織的成員，自然要互相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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