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主題:可惡又不幸的連老先生

可惡又不幸的連老先生


  「可以了,長官,」警員阿三對黃羅探長說,「這些足跡我們已經拍照存證。」

黃羅正站在路邊,看著泥地上的足跡。從外觀上看起來,足跡是從公路上延伸至路邊的白色大型別墅,然後再回到公路上。

「請跟我來,長官,」阿三又說,「我一邊跟您報告我們搜查的結果。足跡穿越了草地,來到門廊末端。」阿三邊說,同時和黃羅沿著足跡前行。那道足跡經過門廊邊的一個大理石花瓶。「請看這裡。」

阿三把花瓶舉高,地上便露出一支飽經風吹雨打的暗色鑰匙。

「看到了吧?」阿三的口氣不免有些得意。「兇手來到這裡,拿了鑰匙,走到正門前。您看--足跡來到正門前,保全系統被解除了。然後兇手進入屋內。我們發現地板上有水漬,而且一直蔓延至受害者的房間。」

「兇手知道保全的密碼?」黃羅喃喃自語。

「接著,兇手又走出來,回到公路上,然後就逃之夭夭了。」阿三邊說邊指著走離房子的足跡。

「進去看看,」黃羅說道。

兩人走進屋裡,沿著水漬來到受害者的臥室;臥室位於走廊的右側。

「您看,兇手進屋後,」阿三解釋道,「就直接走入老先生的房間,然後殺了他。」

「用什麼方法行兇?」探長問道。

「我們在地上找到一支注射器,裡面還有一些無色液體。現在已經送去化驗了。我猜應該是某種毒劑。」

「老先生沒有反抗嗎?」

「沒有。護士小姐說,老先生每晚睡覺都要服安眠藥。他恐怕死到臨頭還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護士小姐?」

「喔。老先生病得很嚴重。是肺氣腫,所以聘了個護士住在這裡照料他。」

「我想跟她談談。」黃羅說。

* * *

「沒有,我沒聽到任何聲音,」王珮琪回答探長的問題。「我的房間在樓上,而且又在很後面。」

「誰知道你雇主家的保全密碼?」黃羅問道。

「除了他和我之外,還有他的兩個侄子和一個外甥女。他們很少來看他,況且,連老先生也很討厭他們,不過他們都知道密碼,以便我外出辦事時他們可以自行進入。」

「他們其中有哪些人希望看到連老先生趕快過世?」黃羅又問。

「這個嘛,他們每個人都非常缺錢,但老先生告訴他們他要改遺囑,他的財產通通都要捐贈給慈善機構。他是個不快樂的老人,他怪罪他們害他如此孤單寂寞,所以誰都別想得到一毛錢。」

「我需要他們三人的姓名和地址,」黃羅一邊說,一邊掏出筆記本。

* * *

「三叔死了?」連明賢一臉愕然。「嗯,我不會裝出遺憾悲傷的模樣。他是個可憐人,很少有人可以跟他好好相處。」

「聽說他的遺囑中有提到你。」黃羅說道。

「舊的還是新的?」連明賢問道。「三叔很喜歡跟我說,我經營這個農場實在太辛苦了。每次我需要靠借貸來付清賬單時,他總是說等到他一死,我就會從他那邊繼承到一筆鉅款。可是後來有一天……」

「他又告訴你,他要把你從他的遺囑中除名?」黃羅替他把話說完。

「他說……或許他會這麼做。我不曉得他到底做了沒有。」

「昨晚十點至十二點之間,你人在什麼地方?」黃羅問道。

「就在我的穀倉裡面。」連明賢答道。「我之前跑出去喝酒,而我太太對這事很不高興。這不是第一次了。反正穀倉裡有張小床和電熱器,特殊狀況下我就在那裡過夜。昨晚雖然下過大雨又濕冷,但我睡在那裡可安穩得很。」

* * *

黃羅第二站去的是超級市場,拜訪的對象是連老先生的外甥女宋慧玲。

「可不可以快一點?」宋慧玲對黃羅說,「我只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探長告知她老先生已死,而且她在嫌犯名單中。

「你認為我殺了他?」她驚訝地說。「聽我說,探長,我就靠我做出納員的微薄薪水要養兩個小孩,這都是拜我那遊手好閒的丈夫在三年前離家出走所賜……三舅老是喜歡幫我畫未來的大餅。」

宋慧玲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說:

「我不否認我需要錢。我也好幾次向三舅求救,但他總是說,是我把自己搞得一團糟的,所以我必須先自立救濟。唯有在他死後,我才可以得到他的錢。他是個病入膏肓的老頭……唉,我不曉得那個護士是如何把他服侍得服服貼貼,居然還曾讓他答應遺囑中會有她一份……總之,我沒殺我三舅。」

「昨晚十點至十二點之間,你人在哪裡?」黃羅問道。

「在家裡。我下了班,得回家煮晚飯,催促兩個小鬼寫功課,哄他們上床睡覺,接著再花一個小時看分類廣告,看看有沒有什麼待遇更好的工作,然後才上床休息。」

* * *

黃羅的最後一站是連忠恆昏暗骯髒的公寓。

「三叔死了?」連忠恆說道。「那我猜,這意味著我的工作也泡湯了。」

「什麼工作?」黃羅問他。

「喔。算了,我還是告訴你吧,反正你們一定查得出來。幾年前我加入警隊,但有一次我擅離職守、不假外出,結果被逮個正著,因而被開除攆出警隊。因為這個污點,害我一直找不到像樣的工作。我找三叔幫忙,請他借我一點錢救急,但他只笑了笑,說只要他一死,我就不愁吃穿了。後來過了一陣子,他又說我分不到他的任何一毛遺產,可是他會給我一份工作。雖然只是看門的守衛,但總比什麼都沒有來得強。三叔說他會跟人事主任先打聲招呼,順便幫我美言幾句,我只要等待面試通知就行了。這下子看來,大概又是一場空。」

「昨晚十點至十二點之間,你人在何處?」

「就待在這裡啊。你可以去問我的哥兒們士傑,我們倆就待在這兒,等著過了午夜十二點去夜店happy。我本來在想,搞不好我就快要去上班了,以後的日子得正經點過,所以才想把握最後的歡樂時光。」

黃羅探長回警局之後,坐在辦公室裡瀏覽手上所有的資料證據。法醫報告出來了,注射器裡面的無色液體是一種肌肉弛緩劑,其藥性之強可讓連老先生的肺氣腫發作而停止呼吸。

黃羅探長檢視犯罪現場拍下的照片,重新閱讀每個嫌犯的證詞,閉上眼睛隨意冥想。這時候,有個想法悄悄浮上他的心頭。就這麼靈光一閃,誰是毒殺連老先生的兇手,黃羅已經了悟於胸了。

兇手是:1. 王珮琪

關鍵推理:

    破案關鍵在於泥地上的足跡。

    從照片顯示,足跡是從公路上開始延伸至藏鑰匙之處,然後再來到房子正門,最後又從房子回到公路上。黃羅探長突然想到,如果兇手拿了鑰匙,開了門,隨後又把它放回原位,那麼,為何沒有走回花瓶處的足跡呢?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剛好相反:兇手是從屋子裡走到公路上,然後再由公路上走到花瓶藏鑰匙之處,然而鑰匙卻沒拿起來用,接著便走回屋內。簡單地說,兇手是個耍了障眼法的「屋內人」。

      黃羅記得受害者的親人說過,老先生是個很難相處的人;也許護士小姐也常被他氣得幾欲抓狂。再加上護士要取得肌肉弛緩劑是件易事,因而黃羅推斷王珮琪就是兇手。探長推測,護士小姐把毒劑注入老先生體內後,便穿上家中的舊靴子走出室外,折返時故意停留在花瓶處,製造出兇手是使用鑰匙的外來者之印象,接著入屋後來到老先生房間,將殺人嫌疑導向老先生的親屬。

      探長查證得知,老先生曾答應要遺贈一筆款項給王珮琪,但由於老先生又改變主意,才使得護士小姐憤而行兇。此為殺人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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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獎者:(以電腦亂數選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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