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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會訊第14期                    •前期回顧
  兒童文學工作者林真美多年來致力於「親子共讀」,並創立「小大讀書會」,結合社區的大人、小孩,齊聚一堂,共享閱讀繪本的樂趣。
   
※當繪本遇見拉蓋※初衷
※像家一樣的兒童圖書館※阿姨,妳的吉姆是誰?
※巴陵的美麗境界※日本「親子共讀」的絕地任務

當繪本遇見拉蓋
陳麗雲(花蓮小大)

  初冬的週末,山谷的風,吹過滿山遍野的蘆花,秀林鄉重光教會,來了二十多個小朋友,正聚精會神地聽著他們的牧師拿難.達道,用傳統的太魯閣母語,講述自己創作的繪本「巨人」:

  「勇士們在山頂上將水晶石燒得通紅後,合力推下山,一邊佯裝著追趕獵物,並且高喊著哇噠噠WaDaDa!哇噠嗨呀噠WaDaHiYaDa!過去了!滾下山去了!貪吃的巨人不疑有它,伸長舌頭,一口把滾燙的水晶石吞下,隨即痛苦地阿該、阿該大叫後,翻落太平洋中,海水淹沒了他巨大的身軀,只剩下兩隻大腳露出海面,成為現在的綠島和蘭嶼。」

  接下來是秀蘭媽媽用母語講了「小莫那上山」,聽得小傢伙的眼珠越睜越亮,,然後是花蓮小大的雙荑和徐聞講「手套」和「我要牛奶」,最後由敏花媽媽用她「半輪轉」的母語講「三隻山羊嘎啦嘎啦」,就這樣,揭開了第一場部落說故事的序幕。

  這是花蓮小大第二次到部落說故事了,距離上次八十八年暑假的「部落書香巡迴」,已經兩年多。當時基於一個單純的感動,總覺得繪本這麼好,為什麼不能推廣到原住民社區,讓部落裡的原住民小孩,也有機會擁抱繪本?於是向各地小大招兵買馬下部落去,但由於兩年前的「蜻蜓點水」,來去匆匆,總覺得沒有留在部落紮根,有點內疚,幸好,碩果僅存的港口部落有淑照ㄍ一ㄥ著,才沒有太遺憾。這次,花蓮小大再度和花蓮新象社區交流協會合作,展開了第二輪的繪本下鄉,目標就是希望「根留部落」。

  有鑑於第一次到部落的時候,面臨最大的問題其實是「帶領人」,而且部落間的距離太遠,以當時的人力,很難長期深入照顧。因此這次下鄉的時候,我們在策略上做了兩個調整,一是重點式選擇秀林鄉,並且只選擇秀林鄉的三個村「三棧」「民有」和「重光」,計劃每個村每週一次,為期六個月;因此我們下鄉的第一個工作,並不著急去說故事給孩子聽,而是先說給大人聽,先讓媽媽們享受繪本之美,享受「小大方式」說故事的精神,更鼓勵她們嘗試直接用母語來講繪本,這次和我們全程相伴的部落媽媽敏花和秀蘭,其實就是我們全力培養的「部落繪本種籽」。

  大家可別以為做了這樣的調整,這次的部落繪本推廣工作就能「從此過著幸褔快樂的日子」,其實真正的問題還在後頭,第一個把我們打敗的,就是孩子。這些孩子幾乎都沒有媽媽陪同來聽故事,或者,根本沒有媽媽在家,只有阿公阿媽同住,平日迷迷糊糊去上學,到了週末日,就是整天在部落裡玩著混著,聽到有人說故事,基於新鮮好奇就高高興興跑來聽,但是,當真要聽故事的時候,他們那活潑好動的天性,總是不會安份,譬如突然站起來;或者突然躺下;要不就莫名其妙扭打起來;或者穿著溜冰鞋溜進來;或者臨時被找出去打球...,反正什麼狀況都有,說故事的媽媽們隨時要準備十八般武藝接招。

  不過,隨著日子一週一週過去,故事媽媽們發現,因著繪本的魅力,通常到了第四、第五週以後,大部份孩子們多半可以漸漸進入狀況,尤其,從來沒有機會「摸繪本」的原住民小孩,常常很珍惜聽故事前的「一對一說故事」時間,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可以翻閱自己喜愛的繪本,有些小朋友甚至到後半段「一對眾說故事」,仍緊緊地抱著最喜愛的繪本,說什麼也不肯放下,直到最後一刻才肯還給我們,看了原住民小孩那麼渴望擁有自己的繪本,真令人心疼,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讓這些部落裡的孩子,可以真正擁抱自己的繪本?

  到了後面幾場,我們慢慢開放給小朋友上台說繪本,發現原住民小朋友說故事時雖然有點靦腆,卻十分純真可愛,連敏花媽媽都深深感動,她說她從沒有想過這些原本很躁動的孩子,竟然能夠安安靜靜地聽故事、讀繪本,而且還可以上台說繪本,這些孩子甚至根本不識字,居然也能講得有板有眼,到底是繪本的魅力?還是我們的魅力?

  其實,嚴格來說,這次下鄉還是沒有達到預期的目標,那就是依然沒有媽媽來參加,除了敏花和秀蘭,其他孩子的媽媽,要不就是在外地或本地工作,要不就是有文化或心理上的隔閡,不願意走出來,所以,務實地評估,短期內還是只能先陪伴部落裡的孩子讀繪本,至於未來要在部落裡發展真正有親子一起參加的「小大讀書會」,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兩年前,我曾經到水漣部落說繪本,會後有個媽媽告訴我:「妳們說的這些繪本都很好聽,但是,它們畢竟離我們原住民小孩的真實生活太遙遠!有沒有一些屬於原住民的繪本呢?」

  從那一次以後,我不斷地思考這個問題,並開始注意相關題材的繪本,後來才發現,這方面的作品真是少之又少,因此,這次的繪本下鄉,另有一個附帶的期許,就是催生花東原住民本土繪本的資料採集和創作,短短幾個月,已稍有成效,除了太魯閣族拿難.達道牧師的第二本創作「綠鳩」、及第三本「水神」以外,另有阿美族的林清盛牧師及社區工作者林恆智,也相繼地製作了自己族裡的神話故事繪本,令人感到十分欣慰,希望不久的未來有更多原住民題材的繪本,可以進入主流繪本市場,藉著繪本的流通,讓更多的孩子認識台灣原住民的生命經驗以及歷史神話之美。

  當繪本遇見拉蓋,是否,也該讓繪本真正的擁抱拉蓋!

註:「拉蓋」,太魯閣語,意指小孩子。

初衷
廖美玲(繪本館義工)

  在熱鬧聲中小大繪本館成立了,館中的繪本花園裡收藏了2千多冊的國內外繪本。這是多麼令人覺得幸福的一件事啊!

  在繪本館來來往往的人群裡,大部分是帶著幼兒的媽媽及不安於室的小小孩,媽媽有心,而小孩卻不領情。在圖書室當義工的我,看了真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現代的媽媽已經愈來愈有概念,知道要從小就讓小孩開始接觸繪本,又有更多的小孩能夠擁有快樂的童年。憂的是,繪本館雖然有開闢一系列的暖身課程,讓媽媽們能了解繪本的真諦及如何親子共讀,但是帶著幼兒的媽媽似乎又沒有辦法參加,再加上有些上過暖身課程的媽媽似乎又不知如何實際的運用,以至於造成了只有魚吃,而不會釣魚的窘狀。

  經過日夜的思索,抱著"給魚吃,不如教他如何捕魚"的決心,毅然決然的和淑妃兩人承辦了於每週三上午9:30~11:30,以6週為一梯次,每梯次以12對親子為限的精簡密集讀書會--『小小親子讀書會研習營』。成立之初,我只要在繪本館內見到帶著幼兒的媽媽就上前推銷,頓時成了親子共讀推銷員。不過現在已經舉辦了7梯次,而預定的親子正在陸續的增加中。更可貴的是現在已有兩梯次的結業媽媽,也在家中各自組成讀書會,繼續親子共讀的活動,這就是我們的初衷<希望繪本能像蒲公英的種子,因為我們的散播,在各地陸續的生根茁壯>。

  此刻,更要感謝的是淑妃辛勤的付出和所有在"媽媽分享階段"前來和大家分享繪本經驗及傳達正確繪本概念的繪本館義工媽媽們。因為有你們的付出,繪本才能在各地萌芽,讓更多的媽媽知道,如何用她那在小孩心目中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愛的聲音,享受互相擁抱的溫暖。媽媽們演奏著一本又一本好聽又富創意的繪本,不僅緊緊繫住親密的親子關係,更造福了許許多多愛繪本的小小孩。

像家一樣的兒童圖書館
林苑玲(小大車庫圖書館)

  這兩三年來,參觀圖書館,已成為我國外旅行最大樂事;今年一月,我到了日本東京兒童圖書館,並且遇見景仰已久的兒童文學工作者-松岡享子,參訪歸來,我感覺自己像株被雨水充分滋潤過的嫩苗一般,可以茁壯。

  東京兒童圖書館位於一個相當幽靜的住宅巷弄內,有兩層樓高,全由紅磚砌成。我和日本朋友鈴木純子到達的這一天是該館的休館日,但是接待館員淺見和子聽到我從台灣來,立刻開門相迎,令我感佩。

  淺見始終和顏悅色地和我們說話,她聽完我的來意,並接過我帶去的小大季刊及車庫圖書館的照片後,立刻帶我們上樓。我興奮地一路張望,像個劉姥姥。二樓的長形辦公室裡看起來很忙碌,十來位館員們圍坐在靠窗的圓桌開會。有位氣質不凡的女士微笑著向我們走來,當淺見介紹她是松岡享子時,我居然像個小影迷似的「啊」地輕叫一聲;松岡接過我的資料後表示歡迎,並同意我可以自由使用攝影機記錄館內的一切。休館日原是館員進修、整書、開會的時間,但淺見和松岡卻撥冗熱情招待我們二位不速之客,我非常感動。

  淺見首先帶我們參觀位在圖書館入口左側的說故事室(story telling room),嗄,多麼吸引人的小空間呀!別於地毯大廳的廣闊,這間小小長形的木地板小房間,入口處是一個圓形拱門,裡頭有美麗的彩繪窗玻璃,有溫暖的壁爐和可席地而坐的軟布墊,還有一張紅色藤製的說故事椅,以及擺有說故事蠟燭的矮桌。關於說故事蠟燭,淺見說,他們會在說故事開始前點上蠟燭,結束時讓大家一起吹熄。嗯,我想這目的除了讓孩子知道故事何時開始和結束外,大伙兒在燭光下聽故事,也是極美和浪漫的吧!

  大廳裡會定期舉辦成人說故事講座,偶而也有音樂會。圖書館大門右側有一展示用的櫥窗,每季會更換一個主題,現在的主題是「繪本的歷史」。大廳內有一面牆,掛有該館的歷史,淺見細說從頭*。隨後我們進入地下一樓的資料室,這個資料室開放給所有對兒童文學有興趣的大人作為研究使用,藏書有12000冊,包括日本國內外的兒童文學研究書籍、期刊、論文等。我看著架上琳瑯滿目又分類整齊的研究專書,心中羨慕無比,有如此專業的兒童文學圖書館,才能培育出專業的兒童文學工作者,也才是兒童之福呀!

  回到一樓穿過大廳,進入最邊間的兒童室。這裡鋪著木地板,空間並不大,但放眼書和書架間,桌子及牆面上,都有館方精心收藏的和閱讀及故事有關的小擺飾和圖畫,小小圖書室裡充滿了溫暖的童趣,我想,對孩子們來說,這裡真像家了,甚至比家更讓人流連忘返。我直呼:真想在這裡工作!

  我們進入兒童室不久後,松岡加入我們,她說她可以和我談任何我想知道的問題,結果我們一聊就是兩個鐘頭。從家庭文庫、開館的歷史講到圖書館的經營,松岡知無不言,她流利的英語讓我的見學之旅無障礙同時更飽滿歡愉,此外,她還在我帶去的繪本上簽名呢!

  雖然這只是一個小規模的兒童圖書室,包括繪本、民間故事、各類詩集、知識類藏書等加起來只有5500冊,但是館員的素質加上每個貼近孩子、貼心使用者的設計,讓人坐著就不想走了。我又在兒童室的角落發現一處驚喜,那是書架圈圍出來的閱讀空間,孩子可以經由一個約一百二十公分高,由展示架挖空出來的「小洞」,像穿過隧道般進入這個小空間,這裡鋪著暖熱的電毯,四眼所及都是可愛的繪本;松岡告訴我,只要有一個孩子進到這裡來,就有人說故事給他聽,而且,任何人都可以在這裡說故事給任何人聽,孩子們也可以任意加入每一個說故事圈圈裡…呀,真幸福啊!

  我們坐下來吃飯聊天的矮圓桌椅十分堅固好看,是為孩子量身定做的,但大人久坐也不覺難受。我低頭撫摸端詳,松岡便告訴我,這張桌椅已有30年歷史了,是文庫時期大家通力合作的產物。聽完後,我讚嘆良久,這張小桌子陪伴多少小孩長大呀!松岡指著桌上小玻璃花瓶裡的油菜花說,孩子們經常會摘些野花過來插,我霎時感到溫暖,這裡,不僅是知識的殿堂,也是孩子們的家。

  我看著,讚嘆著,欣羨著,松岡卻以「Everyone started from been little.」鼓勵我,她說我們正在台灣做著他們六、七0年代相同的事;當時日本公立圖書館的資源少得可憐,當時他們的這個圖書館也只是一個什麼都擠在一起的小房間,活動前後總要費勁的搬開移回…松岡說當時總覺得有很多事要努力,現在則沒什麼空間可發揮了,因為日本出生率降低,圖書館兒童室門可羅雀,已經成為經濟不景氣下第一個被裁撤的所在…她看著我說,真羨慕我們還有很多空間可以發揮理想呢!

  我懂她說的話,因為不足,所以有進步的空間。我於是暗自許願:希望有朝一日,這樣的圖書館,也能在台灣,花開遍地!

阿姨,妳的吉姆是誰?
小願(小大車庫圖書館)

  婉菁獨自坐在圖書室的桌前讀著《我最討厭你了》(遠流出版社),讀完後立刻走向我:「阿姨,這本書很好看ㄟ!」我看得出她的喜歡,便請她再讀一遍給我和弟弟阿翔聽。當婉菁讀到:「吉姆最討厭了,他拿走最好的那把鏟子,還用沙子丟人…」詠翔插嘴:「他就是冠榮*,他每次都用沙子丟人!」婉菁停了幾秒,指著書裡的約翰笑著對弟弟說:「那你就是他囉!」 (*冠榮是阿翔一起長大的好友,小大會員)

  婉菁始終帶著笑讀完這本書,那種笑除了對書的喜歡外,也透露著她和書有某種親密的關連,於是我像探密似地問她:「妳有沒有這樣的朋友?」「有啊!我們副班長就是!」果真被我料到,「她每次都罵我不借她東西!」「噢…」我想了一下:「那你就是她的吉姆囉!」她立即笑著賴躺在我身上,用一種被人說中了不太好意思的姿態摟著我,我抱著她說:「不過,有時候她也是妳的吉姆,對不對?」「嗯…」她又羞了一下,「所以有時候我們是別人的吉姆,別人有時候又是我們的吉姆。」我有點兒瞎掰,沒預期她聽得懂我在說什麼,但婉菁像是被這話打中似的,突然坐起身來問我:「那,阿姨,你的吉姆是誰?」我覺得這突來一問太妙了,便歪著頭想了一秒鐘回答她:「叔叔!」(我先生)「哈哈哈…」婉菁大笑,但她相信我說的是真的,便跳起來去問其他人:「沛樺,妳的吉姆是誰?」

  這樣和孩子共讀的經驗真是美妙,當天吃晚飯時,我把和婉菁的對話說給先生聽,我故意問他:「你知道我的吉姆是誰嗎?」他瞪大眼睛捉挾地看著我,兩人相視而笑,良久…空氣裡流動著一本繪本意外溜溢出來的甜甜蜜香。

巴陵的美麗境界
陳彥粹(蘆洲種子小大)

  去年初夏,我們全家再度探訪北橫拉拉山。

  午后帶著孩子於下榻的巴陵山莊漫無目的四處遊走。在不知不覺中跟隨孩子的腳步走進了巴陵國小,望著滿山的蒼翠寧謐、跟隨飛舞的瑰麗雲彩。在如是樸素純淨的巴陵村落裡,孩子們盡情奔放的笑聲,彷彿快樂是無處不在的,青春是揮霍不盡的。而我於花圃間找了個角落坐下來,心想能坐擁於滿山遍野的自然天幕間,「閱讀」該是此刻最簡單而幸福的事。於是從隨身行囊�堮野X了幾本所愛的繪本。幾年來,每每出門遊行,總習慣有孩子與繪本相依為伴,繪本是孩子臨睡前的晚安曲,是自我靜夜裡的一場思憶,是未知等待中的一份寄託,是心靈深處一段未完成的戀曲…。

  本想趁著孩子不在身邊的時刻,以最安靜、最私密的方式,單純的為自己讀繪本。沒想到當我翻閱第二本時,似乎感覺背後有身影不時地晃動靠近。待轉身一看,兩個眼睛慧黠、身材黝黑瘦小的小男孩,似推似躲的避著我,只見那羞澀靦腆的笑臉。我輕聲問著:

  「要不要聽故事呀?可以坐下來。」

  小男孩們輕輕搖搖頭,只是傻笑著。我說:

  「沒關係!站在那�媗奶]可以!」

  我佯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想或許孩子總喜歡與大人玩玩"口是心非"的遊戲吧!我刻意重新翻閱手中的繪本,且拉高嗓音繼續唸讀下去。不一會兒,感覺到背後的人越來越靠近,我假裝沒發現依然全神投入。當故事接近結尾時,身旁的男孩們主動地坐了下來,而且還加入另一個小女孩和男孩,他們安靜地等待著我把故事完結。我也安靜的再繼續拿出身旁的第三本書《RUDI'S POND》(魯迪的池塘),看著眼前彼此未曾謀識的孩子們,竟能如此專注誠摯的相待,我滿心感動地投以最認真最真情的演出,慢慢地訴說那最後的一段:

  "如果我是一隻蜂鳥

  我就會為你帶來花蜜

  讓所有的花為你盛開。"

  當我再輕輕地合上書本時,其中一個男孩說道:

  「好可憐哦!」小女孩則說:「好好聽哦!」

  當時,孩子曾要求再說一本,但我卻自私地打住不讀。因為,我只想單純地把那最動人完美的一幕,深深地放入自己的記憶裡。臨別再見的時候男孩問我:「明天你還會再來嗎?」我想了想回答:「我會再來的,但也許不是明天。」離開時,回首道別,發現他們沒有穿鞋子,赤足的,純真的。

日本「親子共讀」的絕地任務
莊世瑩 (繪本館義工)

  為期六天(2.19-2.24)的第十屆台北國際書展已經落幕。這一屆的國際書展以「日本」為主題,因此在2月22日當天,特別邀請了來自日本的傑出童書編輯人松居直先生與佐藤泉女士,與本地的出版業及童書愛好者分享推廣「親子共讀」的心得。

  首先由佐藤泉女士談<日本「親子共讀」的絕地任務>(Book Start Project in Japan)。日本的「Book Start」計劃源自1992年的英國伯寧罕,因為外來移民日益增多,識字率不斷降低,當地有感於這樣的危機,遂希望藉推廣閱讀的運動來改善並促進閱讀的能力。日本的「Book Start」計劃並非全盤引進英國的做法,配合著日本近年的教改運動及日人對教育本質的重新思考,日本的「Book Start」不著重於閱讀,而在於「書本的分享」。

  「Book Start」的經費來自於日本政府「出生禮金」的預算。在新生兒第一次到衛生所健診時,即同時發給「Book Start」的袋子,內含2-3本的圖畫書、親子共讀的資料和一件可愛的圍兜,並配合專人做詳細的說明和實際操作演示,不是只對有興趣的人做介紹,更是針對不關心圖畫書的家長做推廣。義工在衛生所內組成的「搖籃會」,每週作一、二次的說故事示範活動,每個地區的特色不同,但是將單純的身體檢查,也推及到關心心靈的健康。「Book Start」意在將人際關係中溫暖的對話找回來,但是否對日本的幼兒教育造成更激烈的競爭,是需要加以防範的。

  松居直先生所著的《幸福的種子》(台英社),幾乎是圖畫書愛好者必讀的入門書。他認為好的圖畫書一定要能為孩子帶來喜悅。語言如同陽光、空氣、水般,是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語言確立了人實體的存在,先有聲音的體驗,才會形成文字。幼兒從母親述說的「母語」,學會了語言,逐字的教導只是教知識,而無法傳達生命力,母親充滿感情的聲音豐富了孩子的感受力和想像力,才真正有助於孩子將來讀寫能力的加強。

  松居直先生也引用海洋文學家瑞丘卡森的話說明豐富的知識遠不及豐富的感覺。沒有豐富的感覺,是無法真正的「知」。如果平常所見事物是知識的種子,那麼情感就是可供種子發芽成長的沃土。

  松居直先生提到現在很多孩子缺乏親子共讀的快樂體驗。圖畫書不只是給孩子看的書,而是讓大人讀給孩子聽的書,所有的圖也是一種語言,圖畫書的文圖互相補充,契合成完整的想像世界,唯有同時體驗文圖,才能真正領略到圖畫書之美。他還認為如果有更多父親加入親子共讀的行列,「Book Start」的推展會更成功。

  松居直先生推廣「親子共讀」的理念已將近五十年,隨著日本社會的變遷,接棒者提出「Book Start」的計劃繼續發揚這個理念,雖然「Book Start」的源頭來自英國,但日人將之融入原有的社會架構中,成為本土性的閱讀活動。台灣目前也在教育部的主導之下大力推廣兒童閱讀運動,質與量的問題一直是個迷思,無論從何處效法、取經,如果缺少了成人親身熱情的投入,這不過又是再一次加諸於孩子們身上的重擔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