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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我是生而自由的希臘人

文=克斯•克魯澤

　　空氣中瀰漫著燃燒的木柴煙味和神壇的香火味。不一會兒，奧林匹克的聖火點燃了，歡呼聲響徹四周，在樹林中像呼嘯的風聲在迴盪。神殿的守護人又獻上新的祭品。

　　「籃子裡裝滿了牛肉，這些牛被牽走宰殺的時候，雙角貼金，脖子上圍著花環。」塞內克斯解釋說。

　　祭司轉身對著眾人大聲喊道：「如果你們當中有誰犯過血腥的罪行，有誰褻瀆過神明，就趕快離開這裡！如果你們中有女人，也趕快走開！」

　　下面響起一陣壓低嗓音的議論聲。

　　祭司又大聲宣布道：「現在我宣讀第一條誓言，請所有選手跟我重複一遍。」

　　大家都注視著站在右邊的年輕運動員。他們稍微往一起靠了靠，然後全部向前大跨一步。祭司向他們轉過身去，領先朗朗說道：「我發誓，決不違反奧林匹亞競技大賽的規定，我發誓，我從事體育訓練不是為了創下新的紀錄，不是把它當成一種職業，而是為了讓自己擁有一個自由人應該擁有的完美和強壯的身體。」

　　誓言響徹天空：「我發誓，我是生而自由的希臘人，我的父親和我的兄弟都是自由人，我的祖先也是自由的希臘人……」

　　「我們該走啦，」塞內克斯說：「當火堆快燒完的時候，人們會用阿爾菲奧斯河的水澆滅它。灰燼冷卻以後會變得堅硬而光滑，宙斯神壇會由此而變得越來越高。就這樣，土地、空氣、水和火融合在一起，讚美主宰一切的宙斯天神。──走吧！我們現在去看看體育場。」

來自全希臘的競技選手

　　競技場在聖樹林後面，它有兩百米長，兩百米寬，可以容納二十位選手同時賽跑。場地兩邊是綠色的斜坡，現在上面站滿人，他們一邊在上面觀看比賽，一邊彼此打賭。

　　「觀眾頭上不許戴帽子，以免影響別人的視線。」塞內克斯解釋說。

　　「這裡大約有多少觀眾？」

　　「肯定超過一萬，也許會有兩萬，羅曼。諷刺詩人盧西安 (Lucian) 甚至認為有四萬人。這裡所有的人都想看賽跑！我們最好站在出口旁邊，坐到邊上去吧。」貝妮、羅曼和斯蒂芬還真找到一小塊空地，他們坐在那裡可以看清賽場的狀況。有幾個選手在祈禱，因為他們覺得只有靠神的幫助才能贏得比賽，還有幾個在喝水，另幾個坐在草地上按摩肌肉。

　　主持比賽的人宣布參賽者姓名，並鼓勵他們盡全力獲得最好的成績，為自己城市的榮耀、父親的歡欣和個人的名譽而努力。

　　信號很快響起，選手立刻向前奔跑，但是比賽不得不又重新開始兩次，因為有些參賽者沒有按規定起跑，監視者用叉狀的長木棍打他們，以示懲罰，而觀眾卻有些等不及了。

　　信號聲再次響起，選手箭一般向前衝去，賽跑距離不長。一位皮膚黝黑、頭髮捲曲的小伙子跑在最前面，第一個到達終點。全場沸騰了。終點附近的觀眾跑向前去，圍住獲勝者。鮮花和橄欖樹枝像雨一般撒到他的肩上。有些人替他擦臉上的汗水，另一些人將他高高舉起，和他來自同一城市的人將花環戴在他頭上，將綬帶繫在他的手臂和大腿上。就這樣，人們將他抬到坐在石座上的評判員面前，在那裡，獲勝者得到象徵勝利的棕櫚枝。直到盛會的最後一夜，他才能得到橄欖樹枝編成的花環。

　　塞內克斯建議三位年輕人從隨身攜帶的野餐袋裡取出些食物吃。在他們進食的時候，塞內克斯敘述道：「許多城市都派代表團來參加比賽，他們不惜跋山涉水，穿過希臘所有的城邦，趕到這裡。他們還有號手和旗手相隨，那陣勢很像在盛夏剛剛收割完的田地上舉行的盛大宗教儀式──他們一路上都受到人們的熱烈歡迎。人們提供水、水果和小麥，並給他們戴上花環；夜晚，人們還會為他們搭帳篷，或者讓他們睡在五針松樹林裡，頭上就是月亮和星星。」

　　「真遺憾，」斯蒂芬說：「我們今天的奧運會是用錢堆起來的，它們已經失去奧林匹亞運動會原來的魅力。」

　　「即便如此，我仍然覺得，人們能夠想到發掘和恢復這一體育盛會就已經很不錯了。」貝妮反駁道。

　　「我們還從古希臘人那裡繼承了許多別的東西，」塞內克斯補充說：「你們都會看到的。」

　　「不過光是這些恐怕還遠遠不夠吧！人類應該使自己的精神自由翱翔！」

　　只有一個人會說這種話──那就是斯蒂芬。

■本文選自《時間的長河》﹝克斯•克魯澤=著 / 何珊、郭穎杰=譯，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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