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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童流」海外旅行術】之關於語言

文 / 圖 = 妹尾河童

　　「在義大利問路時，被問的人常常隨便一指就了事。他們竟然能毫不在意地說謊，真是不親切。」有人生氣地這麼說。

　　我剛開始時也是，人家指哪個方向就照著走，結果很慘。

　　義大利的朋友笑著說：
　　「光是因為一個人比錯方向，就推論義大利人都愛說謊啦，對外國人不親切啦，這可傷腦筋呢。如果想要知道正確的方向，至少也得問過三個人啊。如果三個人的答案都一樣，相信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我也是在義大利停留了一段期間，才了解義大利人既非愛說謊，也不是待人不親切。只不過呢，雖然他們沒打算胡說八道，而且的確也認為大概就是那邊，於是就這麼告訴問路的人。或許他們覺得光回答一句「不知道」，實在太冷淡了，總之先給你個方向再說吧。雖然絲毫沒有欺騙的成分在裡面，但……。

　　「可是，日本人被問路的話，如果自己沒有萬全把握，就不會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指給人錯誤的方向呢。」

　　我這麼說。

　　原本笑著的友人忽然認真起來：
　　「問路的話，日本人或許不會指示錯誤的方向，那為什麼我只不過問個路，他們卻啥也不說，趕忙搖著手走開，簡直像在逃命？講起來日本人才不親切呢。」
　　他曾在日本住了一年，講起當時的經驗。被這麼一說，確實是如此。
　　「不是不親切，是太害羞了。一聽到不懂的語言就很不自在。」

　　我這麼回答，他也同意：
　　「日本人的確很害羞，而且過於害怕不同的語言。」日本幾乎可說是單一語言國家，因此一旦遇到語言不通的情況，往往就會直接認定不可能溝通。

　　事實上我的外語也不行。我說得好的只有日語，無論英語或德語、法語等，都還不到講得通的程度。雖然如此，至今也是走了二十七個國家，還厚臉皮地出了一本《窺看歐洲》。這是因為我並沒有日本人常見的害羞心理，或許可說是個「不知羞恥的傢伙」吧。當然，懂外語比不懂外語來得好，這是一定的。我也常常想，如果我的英文程度能再高一點，那該多好；義大利文的單字再多認識一點也……。

　　雖然我是這麼認為，但若遇到有人覺得苦惱：
　　「不會說外語，所以對海外旅行很不適應。即使參加旅行團，在自由行動的時候也無法離開飯店到處逛。」

　　我便會告訴他們，
　　「不必太在意語言啦。世界上無論哪個地方，住的都是人啊。只要同是人類，願意努力把對方的意思搞清楚，最後一定都會覺得『嗯？他好像懂我要說什麼耶』，可以溝通的啦。這可不是胡說八道。重要的是，不要因為『語言不通』就退縮了。」

　　樂天派的我到印度旅行後，對語言的看法又更樂觀了。

　　印度紙鈔上的金額是用十四種語言標示的。這還是好不容易才得出的結果，可不是「全部」喔。二十幾年前，印度的國勢調查發現全國有一千六百五十二種語言，政府當局也是嚇一跳。即使是比較通行的英語和北印度語，也有大半的人不會說。意思是，只要地域不同，即使同是所謂的印度人，彼此語言也不通。這種事沒什麼好訝異的。種族、民族不同，語言當然也就相異，不需要太在意這點。能這麼想的話，去國外旅行時便能輕鬆愉快，旅行時更能享受到三倍的樂趣。

■本文選自《窺看河童》﹝妹尾河童=著 / 蔡明玲=譯，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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