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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美族的飛魚文化

文 = 夏本奇伯愛雅

飛魚與雅美族

　　蘭嶼雅美族的飛魚文化是由一位祖先先知建立的。他告訴族人：「海中飛魚是天上的人所管理的魚類，而我傳給族人吃飛魚的文化，便是從他們口述得知，你們應代代相傳。」之後族人便照先知祖先教導的方式進行飛魚文化。族人開始捕飛魚的地點在jimaiamay，初期使用飛魚文化的部落為imorod（紅頭）的祖先，而後各部落成立，亦沿用至今。飛魚在雅美人生活裡非常重要，牠是族人大宗的副食品，男女老幼都可食用。飛魚可以建立人與人之間的密切關係，使族人互助合作和平共存，飛魚也可帶動經濟生活之發展，提升個人的社會地位。在族人的生活理念上，豬是上等食物，但不可能每天殺來吃，而飛魚可以每天吃，因此飛魚是族人生活上的救星，尤其對婦女而言，更是產後最佳補品，可令嬰兒和母親健康。

　　在飛魚季內的大小慶典，飛魚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祝賀小男孩，飛魚是最佳禮品，孩子長大後將成為天才漁夫；豐年祭送人十條飛魚乾，會讓人永世難忘；飛魚亦有濟弱扶傾的功能，族人哪能不敬重飛魚季文化呢？

飛魚季的開始與終止

　　雅美族的飛魚季自國曆三月份paneneb開始，至國曆九月kaliman上旬為止。飛魚季共有七個月，族人在這七個月的時間內按順序進行及完成不同的工作，男、女、老、幼也各司其職。如漁夫專門捕魚、修補魚具，婦女採食物、煮飯、收割小米、做田裡工作等等，青少年砍柴、抓蝦魚餌等等，大家相互配合，完成飛魚季中的各項工作，過著快樂完美的生活。

飛魚季慶典

　　豐年祭是雅美族人飛魚文化之大慶。飛魚季的成果在這佳節都要展示給人欣賞，男、女、老、幼都要穿奇特的禮服，一身掛滿金、銀、珠寶，從腳到頭裝扮得如藝人般。成果如飛魚、大魚、鬼頭刀、小米等，都堆在門前如山丘。披上禮服，魚架上吊著黃金ovay、銀盔volangat、珠寶zaka等。有養豬的人家，就會殺豬慶祝今年飛魚季的大豐收。

　　雅美族的飛魚慶典有兩種，其一是十人船組祭拜方式，其二為自家飛魚慶典等。就前者說，一個船組是由家族組成的一個捕飛魚團體，組內有個長老指揮作業、行祭等工作，在大船組祭拜飛魚，各部落雖有不同之處，但內涵和意義相同。祈求的是一個船組在作業過程中，平安歸航，滿載而歸，照顧更多的雅美人。要得知今年運氣的好與壞，可從祭品（雞、豬）的肝、膽部分看出。如肝的邊緣不是立起的，這船組最好少出海捕魚，以免招來翻船之禍；膽很豐滿則象徵有福氣，這船組不論是大浪、大風都還是可以下海抓飛魚。

　　就後者說，在自己的家舉行的飛魚行祭過程，海邊兩次招飛魚，家中也同樣兩次拉魚架，象徵飛魚吊滿魚架，除此動作之外，還唸出魔鬼聽不懂的賀語。在文化精神上，自家的飛魚祭禮與船組多人一起祈福的，意義完全相同。

漁夫的敬業精神

　　蘭嶼雅美族漁夫必須要勤奮，族人有一句格言：ka mavaken mo keyan do ili，意思是，妳（故意指漁夫）是女孩子，為何閒散在部落裡。由此可見，每一位漁夫除了生大病之外，小病、屁股生瘡，都要帶病下海捕飛魚、釣鬼頭刀。在氣候不良的日子，漁夫上山砍柴，協助女人在田裡的工作，如收割小米、背地瓜、芋頭等等。

　　強勁的西南風，海岸邊的浪花常把漁夫連船翻覆在灘頭上，但是他們還是出海釣鬼頭刀、飛魚，除非頭破血流。有的漁夫常冒著生命往外海捕魚，如巴丹海域、綠島漁場等。有時在捕魚中常受到天氣的突變、海流異象等，十人船組在十二級的東北季風中捕魚。遇到這樣的氣候，一不小心就會把十條人命都給送掉。族人漁業歷史中即有這樣的故事。在十人船組出海期間，漁夫們都不可以回家睡覺，必須專做捕魚的事，一位漁夫務必遵守飛魚季的規則，精神集中在捕魚的工作上。

飛魚季的禁忌

　　在雅美人的文化中，飛魚季禁忌事項最多，族人小心翼翼行事，養成守法的一個族群。飛魚季一開始就要理髮，沒理頭髮的人不可以吃飛魚，但可以吃熱帶魚。十人船組的祭主家，除了這一船組人員可以進進出出之外，任何外人千萬不可以踏上一步，否則會招致打群架。孕婦之漁夫不可以上船呼喚飛魚，免得不吉利。喪家不得取得血祭。沒有以 海水作配料煮的飛魚，不得入口。

　　白天與晚上捕到的飛魚，吃法不得混合使用。沒有經過祝賀的飛魚，不可以食用，免得生瘡得病。漁場捕魚絕不可以用手指點飛魚，也不能抓頭癢。不可以出聲大叫，以免招來餓鬼上船吃飛魚。登岸歸航，船隻不可以停放在別人的船位上，否則海邊的石頭是沒長眼睛的，打到頭就吃不到飛魚了。在三月捕獲的飛魚，不可以直接帶回家，必須在船上過一夜。但papotaw釣到的飛魚，可以直接帶回家，不可以在船上過夜。飛魚刮鱗不可以用石頭，要用自製的竹片及魚刀等。沒有經過漁夫的祝賀，飛魚眼不可以先動手取用。飛魚肉送到家裡食用，不可以踏上別人的家境，否則手中的飛魚肉被罵就不能吃了。倒立曬的飛魚不可以食用，要不然你會被倒立。

飛魚處理方式

　　雅美族有六個部落，處理飛魚的方式各自不同，就目前而言，紅頭、漁人相同，東清、野銀、朗島、椰油等部落相同。族人又分月份、白天、夜晚捕獲的飛魚，採用不同方式處理。

　　紅頭、漁人殺飛魚的方法，從頭切到尾巴，而其他部落是從尾巴殺到頭部，可謂較新式的殺飛魚方式。曬法也有所不同，其他部落由飛魚眼吊著，而紅頭、漁人從右邊吊，形式古老美觀。白天釣的飛魚一律從眼睛吊著曬，絕對不可以從尾巴吊起。Pinatawun之處理，飛魚可在海邊刮鱗切除三分之一的翅膀，到家後才能殺開，煮的飛魚務必殺開拆骨，叫nipotot。夜晚捕的飛魚，早晨食用時不可以殺開，僅取出內臟的膽即可煮。白天與晚上捕的飛魚，食用方式不可混合，以免招來不利的後果。大魚的處理方法不同，鮪魚在海邊切除鰓部，切掉腸部，腹部切成U字形，其他大魚切除不必要的內臟。鬼頭刀務必切除魚鰭部分，不可以將尾巴、翅膀帶回家。鮪魚不可以長久日曬，儘可能一天食用完。六個部落處理飛魚季之魚類是大同小異，因為精神文化是一致的。

現在的飛魚季文化

　　文化是活的，不是一成不變的東西，因為這樣的緣故，雅美族的飛魚文化亦跟現代文明漁具的引進有關。使用文明漁具，使族人的漁獲量倍增，不像以前一條飛魚十戶人家食用，生活也遠比以前好得多了。

　　飛魚季的慶典活動，大致上沒有多大的改變。僅有紅頭、漁人等部落，縮短papataw海上釣飛魚時間，在這月初的第三天，這兩個部落便舉行一連串的慶典，如聖水節mot-tow、螃蟹節minganangana、祝賀節mipowapowag、解祭節mamal-cing、家庭祭福節mapasagit-soladzagnozikos等。而其他部落按傳統的節慶時間進行，節慶服裝還是傳統服飾。

　　在海邊祭飛魚的十人船組現今很少了，僅朗島部落還有，比較正統。其他部落以一人小船來招呼飛魚，行祭方式還是傳統的方法，沒有改變，海祭完畢，各自回家用聖餐。現代青年以機動船捕飛魚，收穫量多，供族人食用，無船的人在港灣上放網，收穫一樣好。現在雅美族的飛魚祭文化除了保存傳統之外，也要跟著現實的社會環境而改變，尤其更應重視經濟上的運用，以吻合現代族人的需要，提升族人的經濟生活。

■本文摘自《蘭嶼素人書》﹝夏本奇伯愛雅=著，遠流出版﹞
◎延伸閱讀《三條飛魚》﹝夏本奇伯愛雅=著，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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