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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靠風帆的六千三百公里大航海
堀江謙一的太陽能船艇
文 / 圖 = 妹尾河童
 「不曾發生因機械故障而不安的情況嗎？真碰到的話，怎麼辦？」與堀江謙一先生會面時，明知這問題很蠢，還是忍不住提出來。
「當然會不安啊。畢竟是首次嘗試駕駛沒有帆的船，所以事先有準備，萬一機械故障的話可以換成風帆前進。船艙裡擺了救生用的桅杆和風帆……。不過要是揚了帆，即使是平安歸來，還是算失敗呢。畢竟這次航行的主旨是利用太陽能船艇走完全程。」
堀江先生於五月二十一日離開夏威夷，花了七十五天，八月五日抵達父島，成功地完成六千三百公里的航海。
「不過我感受特別深的是，這次航行不光是我個人的成功。對相關的每位成員來說，都是非常高興的事情。這艘船和一般小艇不一樣，所以聚集了許多領域的人，大家同心協力才造出這艘新型船艇。而媒體報導特別關注太陽能電池，因此如何更有效率地將陽光的發電力轉換成動力，負責引擎和製造螺旋槳軸的人員更是……。每個人都對『零故障安全歸來！』的喜悅感同身受。」
「聽您這麼說，是有可能故障的囉？」
「嗯，一旦出了海，應該沒什麼東西是不會壞的吧。大部份東西都會壞，也可能發生意外。」說到這裡，在堀江先生至今的航海經驗中就遇過好幾次船桅斷裂、覺得「不行了」的險境。例如三年前的「縱向環繞地球之航」，就曾在北極海被浮冰困住、兩度翻船，還因為翻覆達數分鐘之久，使得發電機等機械都故障了，寢具和衣服等更是全部濕透。
好像很多人問過他，「為什麼要冒那麼大的險出航呢？」
「關於這點您覺得？」他立即回答：
「我想沒什麼事情比自己計劃、準備，然後付諸行動還有趣的吧！」
昭和三十七年（一九六二）堀江先生獨自橫越太平洋時不過二十三歲。昭和四十九年（一九七四）則是「獨自一人不靠岸環遊世界一周」，昭和五十三年（一九七八）是「世界首度縱向環繞地球航海」。每次返國都受到眾人的讚美，同時多半會問：「為什麼？」他的回答總是非常簡短：「因為想做。」
事實上，我在二十三年前就見過堀江先生一面。那是在他搭乘「人魚號」小帆船從日本出發、橫越太平洋抵達美國，光榮返國的時候。我當時是富士電視台的美術設計，在所負責的節目中與他和小帆船碰面。搬進攝影棚的帆船不禁讓人懷疑「這樣子橫越得了太平洋？」真是小得驚人，總長不過五點八公尺。當時堀江先生在媒體的大肆報導中看來表情有些僵硬，因為涉及「偷渡美國」的法律問題。那個時代可是無法想像以小帆船「獨力橫越太平洋」的事情，因此根本不可能合法取得護照離開國門。
他在受訪時說：「想取得護照可說比橫越太平洋還困難，光憑這點就知道偷渡實在不是我的目的，而且我也不希望大家認為這是一趟『任性且有勇無謀的冒險』。」瞭解他的人也有類似看法：
「在有限的經濟條件下做出那麼周密的計劃，事前的準備工作可說是近乎完美。」認為這趟航行的成功實有賴於準備之周全。
「在海上能倚靠的只有自己，因此不論計劃或實行當然都得非常慎重。但即便如此，旅程中還是一定會發生讓人料想不到的事情……。」
「那麼，這次的航海與以往的最大不同點是？」
「讓我深刻領略到太陽能真的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不過沒有日照的時候，就算風力夠強足以揚帆前進，還是只能隨波漂浮，這時候就比較難受。但不像從前那樣必須擔心電池的電力逐漸耗盡。這兩者的差別可大了，像錄放影機之類的，甚至連冰箱都能搬上船。」
根據此次的航海資料，可以針對乾淨的能源「太陽能電池」進行各項檢討，更拓展它的應用之道。堀江先生還提及：
「好像每種零件都已經有『下次要做的話，可以……』的改良方案提出來呢。我也有幾點改進的建議。總之，這類事情若沒有實際做過，很多問題就不得而知。我當然希望將來太陽能可以應用在許多領域上，而不僅限於船艇。」
我心裡有個問題，遇到堀江先生非問不可。我記得堀江先生在二十三年前說過：
「離開日本沿岸，海洋就變乾淨了。」然後在他十二年前的「不靠岸環遊世界一周」的航海日誌上則寫道：「在印尼海域的海面上，漂浮著一點一點的黃色油污，還有木料建材，船底測速器的螺旋槳葉也被垃圾卡住無法動彈。」而這回太陽能船艇的航海日誌則在六月三十日那天記載著：「海面上漂浮著白色粒子狀的髒東西，很顯眼。看起來好像是人為造成的。」
「不，不只記載在日誌上的那天而已，污染的現象一直持續有看到。以前的漂浮物多是些椰子或漂流木等天然的東西，最近看到的則顯而易見都是人工製品。海洋的污染情況可說是年年加劇。南太平洋早已被船隻排出的油污染，最近還漂著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堀江先生的話讓人很有真實感受。
■本文選自《工作大不同》﹝妹尾河童=著
/ 姜淑玲=譯，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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