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大不同
定居在長野縣黑姬山麓的C.W.尼寇(C. W. Nicol)先生向來喜歡惡作劇,但在日本好像忍住不敢輕舉妄動。
「我搬來黑姬山十年了,一直提醒自己千萬不要惡作劇。在日本,人家或許不認為那是開玩笑,對方的反應不曉得會是一笑置之或勃然大怒呢。」
他好像從小就特別愛惡搞,尤其有關廁所的惡作劇更是匠心獨具。聽他講完之後,「尼寇篇」就變成「惡作劇特集」了。
首先是十四歲時的小痞子行徑。
「保鮮膜剛上市時,我和兩個朋友比賽以保鮮膜來惡作劇,看誰厲害。有天夜裡,我一個人潛入幾英里外的女校,把所有馬桶座都掀起來貼上保鮮膜再恢復原狀。可惜無法看到結果如何……。」
我彷彿聽到上完廁所的女學生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夠惡劣吧!」他笑著說。
十七歲時,他有個機會以生物老師助手的身分去加拿大北極圈內探險,可是得自籌旅費,因此去找了份體力勞動的打工。那老闆是個趾高氣揚討人厭的傢伙,因此想給他點顏色瞧瞧。
「老闆在野外拉屎時總是蹲到茂密的草叢裡辦事。我和朋友就躲在後面的溝道,偷偷將鏟子放在他屁股下方,待他在上頭拉出一大堆屎後趕緊把鏟子抽走。他辦完事低頭一看,大便,不見了。他嚇得要死東張西望,居然拉下褲子再檢查一次!最後臉色發青地跑回家了。他到現在恐怕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吧!」
第二次從北極探險回來就進入聖保羅師範大學就讀,當時十九歲,和幾個死黨聯手搞了一個大規模的惡作劇。
在一年一度的「惡作劇週」(Rag Week)裡,大學生在鎮上極盡能事地到處惡作劇,然後以一場熱熱鬧鬧的遊行閉幕。據說在這期間,學生募集的慈善基金可高達幾千英鎊……。
他們的把戲從週五深夜盜取工程用帳篷開始。
「那頂黃色帆布帳篷是挖路時圍住路面坑洞用的。其他像工作服、工作帽及整套工具等也一起偷了。隔天週六的清晨,我們四個搖身一變成了築路工人,在郵局前石板步道上搭起帳篷。那個地點是當地居民最引以為傲的廣場,兩旁樹木成蔭又有花壇,高級商店餐廳櫛比鱗次。我們從早上八點開始拿鶴嘴鎬、鏟子、鐵鍬,撬開石板挖洞。其間也有警察跑來問,『是什麼工程啊?』我們就搪塞說,『瓦斯漏氣的緊急施工』。接著開始灌水泥、裝馬桶。幾個小時後接近正午,購物人潮開始多了,就在這時候撤掉帳篷,裡面出現一個坐在馬桶上的男人!扮這角色的倒楣鬼是抽籤決定的。他戴著老式禮帽、褲子拉到腳踝,邊喝紅茶邊看報。來往行人看了無不大笑,紛紛拋來賞錢。警察終於過來了:『你到底在這裡做什麼?』『大便。』結果我們那胖子朋友被警察帶走;其他人正要去歸還帳篷、工程帽時,『就是你們這群搞的鬼吧!』也全部被捕了。不過很快就展開救援行動,付了罰金及道路修繕費後就被釋放了。市民在『惡作劇週』裡也樂得很,一起開懷大笑。」
在《C.W.尼寇的青春記》書中他也寫了:「『惡作劇』必須富想像力且不可傷害他人。把惡作劇的榫打進以權威為名的牆壁裡。即使長大成人,只要保持著『惡作劇精神』,青春年代就永不結束。」
如果光講惡作劇,大家對C.W.尼寇這人可能會有所誤解,趁此機會也正經地問些有關廁所的事。
「北極圈的廁所有什麼特別的嗎?」
「廁所小屋下面裝置橇刀。」
「什麼意思?」
他曾經到北極探險十二次,有五次擔任隊長。對於紮營之類的事情經驗相當豐富,也曾好幾次自己建造廁所。
其中一間建在加拿大西部北極區的奧德庫儒(Old Crow),全出自尼寇先生的點子。
「一九七二年春天,我們一行五人為調查馬更些河(Mackenzie)的生態系與環境,來到溫圖.庫欽族(Vuntut Gwitchin)的村子裡。他們是居住區域最北的印第安人。專為北極地區設計的組合屋雖然一天就搭建起來了,廁所可是大費周章。首先向村裡的長老打聽春夏時的主要風向,因為廁所得在下風處才好。接著要選擇到了夏天不會因融雪而泥濘不堪的地方。然後在選定的地點用鏟子挖洞,但因為是千年凍土,很硬很難挖。隊員揶揄我『在挖誰的墓啊?』『在挖金礦嗎?』結果二公尺的洞我一個人挖好。接著搭建一間裝著橇刀的小屋,擺到深洞上頭。等洞裡的排泄物滿了後,再到別處挖洞,然後把廁所屋移過去。因為我們有個規矩:絕不在紮營地留下任何痕跡。我所發明的移動式廁所完全符合這條件。而且裡頭還設計了擺書架、蚊香、衛生紙的地方,牆上甚至還貼著白紙好讓人塗鴉呢。」
■本文圖選自《廁所大不同》﹝妹尾河童
著/林皎碧、蔡明玲 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