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在希臘

圖+文=豬生狗養貓帶大

  提到了希臘的貓,怎能漏掉那兒的狗仔呢?這張極具紀念性,因為牠是我在希臘拍到的第一隻狗,場景卻是在樓上的陽台!

  算是問路的奇遇吧:島上就那幾條路,卻遍尋不著欲前往的修道院,退回岔路打算向人問路時,卻見狗仔一隻,就跟牠玩了起來。一會兒,一位體態粗碩嚇人的大漢向我走來!心想不妙:「這狗仔該不會是他老兄養的吧?難不成逗弄牠的狗引他不快?」咦∼卻看他忙進忙出,不像是要來結果我性命的樣子,反倒是拿出一堆好料餵這隻狗。老兄突然用生硬的英語對我說:「早上忘了餵牠了。」這人真是可愛,他有沒餵狗我怎知道,況且我原是打算來問路的,又不是來檢查你家裡的狗吃飽沒?我猜他心理一定在想:「我養的狗絕不能在這東方人面前丟臉!」(一般說來希臘人很愛面子。)更絕的在後頭,問路也是問得我一臉狐疑……。壯壯老闆用粗大的手臂指著岔路說:「TURN RIGHT!TURN RIGHT!」但但但……他的手卻指往左方。誤聽讒言的後果就是「半小時後又退回路口」。這回先小心盯望養狗的壯漢有無在路邊,然後鬼祟快速地拿著地圖下車,手指目的地向路邊的工人問路。經再三確認後上路——終於到了目的地!一個月的問路經驗讓我很感疑惑:很多希臘人明明跟你說往左,但手卻是比著右邊!結論是——在希臘問路→問得我頭好痛啊∼

  這隻是「貓行神犬」,大名為SU。能夠知道牠的名字是見其脖子上的狗牌:上頭刻有主人的電話、住址及狗仔大名。稱牠「貓行神犬」,是因為牠有與貓一般跳上跳下的天賦,有時甚至還跳到崖邊的圍牆上走晃也毫無懼色!SU對人極為友善,那天傍晚一路伴我,就像是我養的狗一般親暱。在Santorini的幾日,還常在島上各處見其芳蹤,稱牠為島狗實當之無愧!

  杵著一動也不動的狗仔,乖靜地在岸邊望著船上,這情景吸引我前去一探。聞船員招呼聲後,狗狗俐落地跳上船——原來是晚餐時間到了。得到船員允許拍下照片。他說:「出海時有狗在船上作伴比較不會無聊。在船靠岸時,有狗守在船上亦可防宵小。」哈∼難怪他養了這麼一頭酷酷的壯狗!

  走在Santorini IA臨海側的街道上,視線很自然的朝海望去,不料發現這隻在屋頂的狗仔。當時手裡拿著外帶的中餐正覓隱蔽處來享用,於是就在狗仔所身處之屋頂旁的階梯上坐下用餐。
  好個羞怯憂鬱的眼神,還以為又是個受虐個案……沒想到是隻乾乾淨淨、微胖、大耳,還是隻穿小白襪的狗仔!當時真擔心牠不會失足掉下去?不過幾分鐘後證實,我的想法實在是多慮了。一直站著可能有點累了吧?飛簷走壁狗在簷邊臥下,牠該不會在等Santorini最有名的夕陽吧?
  邊吃邊觀察這隻狗,發現牠一直羞澀的縮臥在那,頂多起身走幾步晃動下。原以為牠是不是太調皮而被主人抱上屋頂處罰?還是牠主人去辦正事怕牠亂跑所以將牠暫放在屋頂上?倘若如此就太不人道了?但由牠外表觀來一切安好不像是受虐狗,只是眼神有些憂鬱。先是拿起相機拍牠,後來實在擔心牠繼續待在屋頂上會有啥閃失,便爬上將牠抱下。

  抱下牠後見牠仍舊憂鬱,看來令其煩憂的應不是待在屋頂這檔子事。而且牠根本不懼高,仍在樓梯旁高起的護緣上跳上跳下。待牠發現我這有東西可吃後便饞樣盡露,精神馬上起來。哈∼這表情我知道→想吃東西了!露出的一小截舌頭就是證明。好個饞樣∼我一直吃不習慣的希臘起司Feta,就成了飛簷走壁狗的口中物。
牠確認從我這再也乞食不到任何食物後,就鬼祟往階梯上走去,打完牙祭似乎想到街上舒展筋骨,四下觀望後便飛跑上街。咦?不到兩三分鐘,街上傳來狗仔的連聲哀嚎。一條不懷好意的大狗朝飛簷走壁狗逃竄的路徑耀武揚威地吠叫著:「搞清楚誰才是街上的老大!你若膽敢再來我地盤上撒野,就會知道我假牙的SIZE是幾號?」飛簷走壁狗跌撞地鼠竄回來,以矯健的身手,三兩下就跳回剛才抱下牠的屋頂。哇∼這傢伙原來可以自行跳上跳下啊?這時我才恍然大悟,屋頂是牠的避風港:好躲避街上的那幾隻大惡霸。
怕怕∼我還是乖乖的待在這屋頂上吧!反正我早已不懼高地爬上爬下,也許可以跟貓咪當朋友吧?怕怕∼怕怕∼

  徹底拋開在自己熟悉國度裡的思考應世常規,旅人的確可以尋得某些逃逸路線,避除一貫的處遇窠臼。蜿蜒在迷巷陣中拋去方向感,由直覺主導行進。忘卻時間,讓天色提示鐘點。下個轉角所遇,是景點?是古蹟?是夕陽?還是邂逅另一個旅人?Who cares?未知變數是方向感、時間、心情。加減乘除再開根號,得到的值就是旅人身處當下所有體觸感的總合。那天,我所輸入的未知數還不差,於是領我到了牠的跟前。一隻沒有絲毫脾氣的看門毛狗。

  舊城區有著深蝕的歷史印記,視角望去的每個角落都是景。這才讓我深刻反省到影像紀錄的侷限/極限性。相機、DV都無法再現真實,即使記錄到的,都是片段的、支解的。那天我迷惑了,甚至根本質疑:「旅人該拍風景照嗎?」「拍到的畫面,又體現了什麼?」腦海裡開始一段段自問自答的無聊對白甚至是舌戰!還在思索,就被來自正前上方的狗聲打醒∼是隻屋頂的狼犬,正努力的將頭穿過女兒牆上隔柵的空隙,興奮的對我張望!那天之後我仍迷惑,但隨旅程漸近尾聲,我也有了答案!

本文摘自【引舌出口∼囈語學舌者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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