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芝士的早餐

文=草莓圖騰

  我第一次跟「真正的芝士」交手是3年前,當時身分還是老法的神秘東方女友,清早6點抵達戴高樂機場,一番大力擁抱親吻之後,馬上被帶去老法好友阿諾家獻寶兼吃早飯。

  阿諾是一個身高200多公分(多到哪我不確定,反正要抬頭才看得到他的下巴),體重135公斤的大漢,簡直是一隻正方形的棕熊,他給了我一個非常熱烈的笑臉跟熊抱,之後的10分鐘我一直偷偷在檢查我的肋骨可有斷裂。

  阿諾任職警察,真是非常雄壯威武,我是犯人就不敢造次,乖乖就逮好了,打招呼的擁抱可以把我肺裡空氣擠出來,他要是給我來個美式足球員的擒抱-----我懷疑我有多少存活的機會。

  可是他的女友愛蜜莉卻是個嬌小纖細的女生,就像是一般人心目中的「法國小鳥」那一型,這兩個人的組合雖然看起來實在有一點勞來跟哈台,卻是感情很穩定的一對。

  他們家是非常古樸的巴黎式公寓,房子的樓面甚高,臥房浴室都很小,廚房則十分寬大,法國人之重視吃由此可見一斑。

  餐桌是厚重實心深棕色的木製圓桌,一點花巧也沒有,早餐很快就準備好,一籃子可頌麵包和長形的法國麵包,自製果醬,攪過的新鮮奶油放在白色陶瓷的小圓缸裡,新鮮的牛奶和現煮的咖啡,圓形木盤上盛著六七種顏色形狀不一的乳酪,用雪白的手巾布蓋著,還有一條煙燻熟香腸(Saucisson Fume)。

  喝咖啡的杯子拿出來,我嚇了很大一跳,淺綠色的厚厚陶瓷大碗,沒有杯耳,簡直是我們在鄉下吃飯用的碗公嘛!後來造訪了許多法國家庭,端出來喝咖啡的全都是這種尺寸的碗公,我才確定沒錯,法國人在家喝早餐咖啡都是用這種大碗公的。

  大家邊聊天就邊吃喝起來。愛蜜莉遞給我一個可頌麵包,拿在手上還是熱的,他們都在咖啡碗裡加糖,不放牛奶,然後把可頌拿來沾咖啡吃,沒有錯,放進咖啡裡沾了咖啡再拿出來吃,為了遷就我法文一個字都不會說,大家在餐桌上盡可能說英文,配合法國手勢,場面熱鬧非凡。我們加起來一共三本字典,他的法翻英,我的英英字典,再看不懂還有英翻中的字典,我平均每3句話要問一次:「I am sorry ?」、「Come again ?」之類的問題,不由得擔心又氣餒----怎麼才離開多倫多7小時,我的英文聽力就忽然退化成這樣?

  後來我那沮喪大概形諸於色,老法才揭曉謎底,原來很多時候他們說的根本是自創的法式英文,把法文用「很像英文的口氣」說出來,噢拜託,這哪裡有人聽得懂?

  我在麵包上塗抹厚厚的奶油和自製的草莓醬,配上熱騰騰的黑咖啡真是美味極了,奶油的味道極為濃郁香醇,和我們一般在市場買到的不太一樣,愛蜜莉用她那口可愛的法國口音英文努力解釋,這是她老家自己生產的奶油,脂肪豐富的牛奶才造得出好奶油,美國人怕胖,產出來的牛奶一脫脂二脫脂,味道自然就淡薄啦!男人們邊快速的用法文交談,邊用自己的小刀切起乳酪來配麵包吃,他們笑著打賭我一定吃不消乳酪的味道,我是一早便已經決心什麼都要嘗試了,法國可是乳酪和葡萄酒之王,入寶山豈可空手而回?

  我決定從看起來比較安全的Camembert乳酪開始,上面覆蓋著一點點白白的粉狀物,經過解釋才知道,那是因為製造時灑了青黴菌,所以產生覆有白黴的乳酪皮,鵝黃色的乳酪看起來還蠻可口的樣子,我用小刀削了薄薄一片,有點鹹鹹臭臭,不過奶香味十足。白色一小塊像豆腐似的奶油乳酪味道淡而醇,像是極厚膩的牛奶。白色小圓筒狀的是山羊乳酪,看上去溫和,聞起來有點草香,誰知道吃到嘴裡全不是那回事,又衝又辛辣,像羊欄,混合著乾草屑、羊羶,和新割的草腥味,Livarot乳酪是阿諾的心頭愛,味道濃重,比較硬,有一層紅色的乳酪皮。

  重頭戲是老法最喜歡的Bleu,藍紋乳酪,正確的吃法是把乳酪攪碎了抹在麵包上吃掉它,我瞪著那些藍藍綠綠的菌絲,老天!那真的是發霉長毛,我媽媽有交待過絕對不可以放進嘴巴的那種東西。我有樣學樣的按照老法的方式把乳酪攪碎,Ewwwwww………發霉的臭牛奶,還有一點點「流湯」的樣子……在麵包上看起來實在不開胃,兩個死法國佬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我的民族自尊心倏然升至最高點,嘿!怎麼可以在臭老外面前示弱?這一口,我是為炎黃子孫的面子而吃的。

  大口咬下,悲壯的情緒只維持了三秒鐘,邊咀嚼,我的臉邊漸漸皺成一團,黴菌的毛毛使我的舌頭喉嚨上顎都開始發癢,這時候炎黃子孫的面子又不那麼偉大了,趕快用一口咖啡沖了下肚,可是那種怪怪的感覺還一直留在嘴裡。

  幾個人看著我表演,不由得鼓起掌來,阿諾豎起大姆指,稱讚臺灣女生硬是要得,愛蜜莉於是告訴我,不是每個人都耐得住藍紋乳酪的味兒,她就從來不去吃它,所以更是佩服我的勇氣云云。

  其實並不是每個人一早起來都會把乳酪拿出來吃的,只是阿諾酷愛芝士,一日三餐均少不了它。那就難怪他長得那麼高大強壯了,乳製品有益發育,信焉。

  這就是我跟乳酪第一次交戰的經驗,不幸慘敗,直拉了兩天肚子,逞強果然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啊!下飛機才一個小時,時差都還沒有調過來呢,我就有了第一個乳酪經驗。以後有人問我:對法國的第一印象是什麼?非常芝士,朋友,very cheesy。

Latte時間:

  1. 羊乳乳酪 乳酪 Fromages 生乳製成的卡蒙貝
    (Camembert) 乳酪
    本圖選自遠流出版《全視野世界旅行圖鑑系列:巴黎
    & 《全視野世界旅行圖鑑系列:倫敦
    Camembert就是著名的法國國民乳酪卡夢白。
  2. 我吃過藍紋乳酪作的沙拉醬,已經有人覺得味道噁心,相信我,藍紋乳酪本尊吃起來比沙拉醬恐怖100倍。
  3. 臭法國佬誇口說只有他們生產「真正的芝士」,唉義大利人荷蘭人澳洲人都說過一樣驕傲的台詞……。
  4. 我乾脆不買飯碗,拿法國人在家喝早餐咖啡的那種大杯當碗公,反正夠大啊,泡麵都夠用了,不過吃完麵要洗得很乾淨,不然就會有人喝咖啡喝出點肉燥味兒,很好笑。

草莓圖鑑的個人新聞台:【大城市裡的小夫妻

羅克福爾乳酪是羊奶製作的上等藍乳酪,公認為法國最好的乳酪之一。羅克福爾商標受法國法律保護。正宗的羅克福爾乳酪以其沁人心脾的氣味和略鹹的味道、富有營養的乳脂見稱。乳酪經羅克福爾的地窖進行最後熟化。地窖在法國南部土魯斯附近,當地的氣溫和濕度比較穩定,宜於羅克福爾青黴菌 (Penicillium roqueforti) 芽胞的生長。羅克福爾乳酪一般為圓筒形,重2.3公斤 (5磅)﹐直徑18公分 (7吋),厚10公分 (4吋)。內部白色稠體中鑲有綠色黴菌,乳酪用薄膜包紮,按傳統印上一隻紅色的羊的標誌。
摘自 大英百科全書知識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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