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南北速寫

文+ 攝影=楊文德

一日看四季,十里不同天

  大地在亞洲的中央,用最燦爛的色彩寫下一行美麗的詩篇——天山。她是亞洲核心最大的山系,風光明媚,景色秀麗,沒走過天山,就不能說看過美景;沒走過天山,就不能體會什麼是大山大水。天山,也是牧民的家園,不論是去拜訪住在氈房裡的哈薩克美少女,或者扮演草原上騎馬奔馳的大帥哥,穿越天山本身就是一段旅人不能不去的,浪漫、冒險、美麗而且銷魂的旅程。

  獨庫公路是穿越天山最美的路段,短短的五百公里,是最典型的代表路線,不只可以欣賞神秘的大峽谷、傳說中的龍池、濃鬱的森林、遼闊的草原、冰川等,更有許多罕見的野生動植物,豐富且原汁原味的少數民族風情。

  抵達最美麗的巴音布魯克草原前,開車的師傅終於開口說話了,

  「所以大家都說走獨庫公路可以體會什麼叫『一日觀四季、十里不同天』。」

  我用手指頭算了一下,「不對不對,我們穿過夏天的綠色杉林,看到秋天黃色的白樺,到達冬天的寒冷的冰雪,春天又在那兒呢?」

  「哈!哈!」師傅大笑兩聲說道,「春天,春天不就在你臉上!」停了一下,「來天山旅行的人,哪個不滿面春風呢!」

巧遇草原精靈

  巴音布魯克,這塊標高2,500公尺的草原是蒙古族馳騁的地方。遠古以來,蒙古包已經零零落落的佔領這片草原,寬闊肥美的草原一直綿延到盡頭的雪山,讓牧民不必逐水草而居。

  車子在大草原上奔馳,企圖趕上幾天陰霾後突然出現的太陽。草原大得無法想像,穿過秋天的景象,一路來到冬天的雪地,平坦草原上縱橫交錯的道路通向四面八方,卻不知道哪裡是天鵝的故鄉,只能跟隨著前方飛飛停停的金鵰前進。

  突然,遠處有幾個黑點,我們停下來,揉揉眼睛,沒錯,那優雅的身影,確是夢中的黑頸鶴——一種傳說中的精靈。

  秋後,大雪降臨的草原,幾戶氈房人家,牛、羊悠閒吃草,黑頸鶴正跳著輕快的舞步。突然,二十幾隻鶴飛了起來,終於消失在天邊,再也沒有蹤影。她原本不該屬於這個季節,偶然的相遇,只是旅人的好運氣,還有永恆的驚艷。

牧歸

  十月,也是牧歸的季節。天山北麓,是哈薩克人的世界,暮春五月,牧民們趕著小羊羔上山,到夏牧場。經過一個季節的的放牧,趕著數百隻羊兒回家的牧民,回到低一點的「冬窩子」,準備過冬。

  牧民們將氈房和所有的家當,堆在駱駝的背上,騎著馬,揚著鞭子,吆喝催促羊群前進。

  十月的隘口,大雪紛飛,厚厚的雪,讓人幾乎分不清楚回家的路。兩隻牧羊犬,緊緊守著羊群,以免走失了羊。牧民們知道,路途雖然辛苦,但是再過兩天,就可以回到溫暖的冬窩子,媽媽、兒女們也已經準備好過冬的草糧。

芭蕾天鵝

  終於,天鵝湖就在眼前。天鵝湖其實並不是湖,而是一塊沼澤區,也是開都河的源頭。有名的九彎十八拐,蜿蜒的河道,和最後黃綠色的草原,形成一種美麗;河邊是絕佳的牧場,也有沼澤,天藍的河水圍著一團團綠色草叢,像是頑童不小心甩下的水彩。靜止 的水映著天空的深藍;草是黃綠的,遠處的白色雪山,泛著一抹淡藍。十月了,天鵝還 在湖裡優雅游著,平靜得就像被人遺忘的仙境。

  平常是走不到湖邊觀賞天鵝的。美麗的沼澤隱藏極端的危險,一大片凸出湖面的水草堆, 都有如真似假的泥土支撐著,不小心踏空了,沼澤就會像個吸盤將人直拉下去,直到滅頂。帶路的蒙古小姑娘,走了幾步路,就要求我下馬,因為太危險了走不過去。

  所幸,這幾天下雪,昨天夜裡還降到零下十幾度,整個沼澤都結層冰。踏在冰上,聽到脆裂的聲音,雖然令人心驚膽顫,但是我知道它應該可以支撐我的重量。

  野生的天鵝像小姑娘一般,特別害羞,一靠近,她就游得遠一點。躲躲藏藏追逐天鵝的路程,也別有一番滋味。小姑娘嘴裡卻不停嘀咕著,沒看過這麼堅持的癩蛤蟆。

靈子

  觀光客多了,靈子是唯一的受益者,夏天裡總帶著她的馬隨媽媽到這個山頭來做些觀光客的生意。她們在入口處搭了兩頂蒙古包,客人買票進入,走到觀鳥台還有一段距離,靈子帶著她的五歲愛馬招攬生意,以馬代步,一次五十人民幣。這是夏天裡的額外收入,也是開放觀光的一點補償。

  但是,觀光客帶來最多的卻是疾病。她說,「今年來,牛、羊都患了嚴重的『瘸腳病』,不能走路了。」突然的新疾病入侵,她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傳統的藥草也沒有效果,可憐的只是躺在地上的牛羊,還不知道為什麼,再也站不起來了。

進入沙漠

  穿過天山,進入塔克拉瑪干,這裡是「死亡之海」,只進得去,還沒人能走出來。傳說千年以前,這裡並不是千里荒漠,黃沙遍野,而是綠樹叢叢,鳥語花香。春天的洪水還會帶來黃澄澄的金子,大雨過後,羊脂白玉就在河邊,唾手可得。變成沙漠後,風暴在 一夜之間埋葬許多黃金、寶玉國,所以這裡又稱為「地下黃金之城」,斯文赫定與斯坦因,還有許多外國人都曾經印證過。我,也準備一個大布袋,在沙漠中央的夜空等到了流星,但卻未遇見黃金之城。

  沿著克里雅河,穿過精靈國獵人的家,去拜訪住在湖邊、愛吃魚的羅布人,遇見正在採收黃杏的吉爾吉斯美女,邀幾位歌舞之鄉的龜茲美女共跳千年之舞。

  隨後進入帕米爾高原,和塔吉克人的馴鷹一同翱翔在冰河故鄉的上空,再探高原湖泊,看看喜馬拉雅的尾巴——美麗的喀什米爾高原。

  昨天,捧著一杯溫熱的拿鐵,和老友在秋天的午後,我開始懷念沾滿黃沙的葡萄,還有新鮮多汁的戈壁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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