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跑步運動的狂熱者，但早在初春的三月，我已開始盤算五月的第三個星期天，一定要到舊金山「看」Bay to Breakers的路跑──從海灣到太平洋碎浪處，中途經過平地和小丘，餓了有玉米餅可吃，到了終點獎品是擁抱海洋。

　　成行那天的清晨快到金融中心的市場街（Market Street），看到穿短褲運動鞋的男男女女精神抖擻，嗯，離集合點不遠了，沒想到露肚皮的草裙女郎、腳上穿蹼的鴨人、和大腿綁得緊緊的女超人已經早一步來報到了。Bay to Breakres是路跑活動也是人體展示會。有膽、有創意的通通照過來！

　　這項路跑在1912年第一次展開，至今邁入第92個年頭。跑，並非無名目的雙腳運動，為了讓城市裡的人從1906年的大震災後進行身心重建，於是有了這項提振精神的路跑活動。最早的名稱叫「環城路跑」（Cross City Race），路徑從舊金山東邊、靠海灣（Bay）的市中心出發，穿過市區，進入金門公園，終點在太平洋海岸的破浪處（Breakers）；Bay to Breakers 由此得名。

　　全長12公里的路程，每年有近7萬人參加。1986年路跑的人數一度激增到11萬人，成為金氏世界紀錄史上最大的路跑活動，我上網查閱時，根本不能想像創辦之初，總共才150個人參加。擺明了去「探勘」，我依樣畫葫蘆學多數第一年的參加者當「無賴」（bandit，不具正式報名身分的人），沒有繳交美金27元的報名費。但是迎戰7萬跑者，和數量未知的觀看民眾所引爆的熱浪，加上氣象報告說的好天氣，我們陣仗齊全：帽子、SPF50的防曬霜，傳統單眼相機和數位傻瓜相機，背囊中裝著四瓶礦泉水，還拖著油瓶──11個月大的寶寶。

　　來自肯亞的跑者連續好幾年拿到這項路跑的冠軍，抱走了一萬美金的獎金，把海洋留給別人擁抱。1993年維持至今的紀錄是33分42秒，而大多數的人都花了快3個鐘頭才「走」完這趟路程。置身在摩肩擦踵的隊伍中，當然是跑跑走走，尤其志不在跑步而在「表演」的人，更是極盡展示之能事。反正這是一個好玩多過於競賽的活動，值得慢慢來不必急著跑到終點。太熱了，可以躲到樹蔭下休息一下，不會被判犯規；去年這天，逢上雨天，聽說愈跑雨愈大，很多人乾脆躲到公車亭，甚至打大哥大叫朋友開車約好接到終點。

　　路途中的Hayes Street Hill是一段八百公尺的坡路，堪稱舊金山維多利亞房子的風景之最，腳程不夠力的我有自知之明，安排「超級奶爸」的丈夫讓我「安車當步」奔向終點。我不僅落跑，還無賴有理。

　　到了終點處，我的吾道不孤是發現親子團遠超過想像。人群中以孩子作為「貼身裝扮」的媽媽跑者，推著慢跑娃娃車緩步前行，一個媽咪一個娃，「老公缺席也不打緊」；懷胎五月的孕媽咪熱情地掀開T恤，歡迎我拍攝她的肚臍眼，她和女友一起來，因為「準爸爸在賴床！」路跑的創意原是作為受傷心靈的打氣筒，後來更成為女性運動的象徵，畢竟是一直到1940年才有女性跑者跨出第一步，也難怪有跑者有意無意選擇女扮男裝。跑了七年的愛妮卡是一位七歲的小女孩，她和姊姊被爸媽拉著跑，從零歲寶寶的那一年即報到Bay to Breakers；穿著女泰山的靚女想在路跑中一圓進軍模特兒的路；四位長腿「黃金女郎」穿著橘紅色自編的草裙，笑稱是「黃金蕃薯」（Golden Potatoes）；二度參予的高中生在前一年有同伴摔倒差點被踩到，因此在身上綁著黃色的「小心」布條，扮成修路工人；雖然有幾位穿著「紐約」、「華盛頓大學」字樣運動服的外來客，還有T恤上背著英國國旗的遠來健將，基本上這是一個帶著濃濃舊金山味道的街頭派對：愛現、自由、耍酷、獨特，卻友善。

　　曾有人說：「每一個城市都有它的瘋狂，不過這一個不一樣。即使是Mardi Gras嘉年華會都沒有這樣的東西。這是舊金山獨特的瘋狂。」其實在紐約舉辦的馬拉松路跑，同樣有著服裝表演秀的成分，也都充滿了狂歡的慶典氣氛，舞會打扮的姿態去跑步並不稀奇，獨特的是自由的主題。

　　我和老美朋友密雪兒說我去了Bay to Breakers，她很興奮的問：「你裸跑了嗎？」哈哈，這是之所以「人體展示會」比「嘉年華會」更能貼切形容這項路跑的原因。1960年代以降瀰漫舊金山的自由氣氛，奮鬥言論與衣著解盡的前衛人士，帶動裸身的跑者橫跨舊金山，不穿衣服的「Bare」to Breakers蔚為流行。「奇裝異服」在自由之城舊金山等同「赤身裸體」，不算腦筋急轉彎而是邏輯。可惜我沒遇上美人魚，這可能讓男性讀者失望了，身為一名零歲寶寶的母親，我的敏感度轉為放在怎麼打扮都可愛的兒童，尤其被父母帶著一起來運動的小人帶著好奇眼光看大人搞笑，卻有那種見怪不怪的大氣。

　　可能這裡是舊金山的原因，想扮誰就扮誰，不會有人說你仿，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會有人叫你要跟著隊伍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不穿也可以。當曬完太陽，回家看電視新聞赫然發現，第一名跑者的身邊肩並肩跑著小布希總統，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布希總統跑19.6公里的紀錄是1小時56分鐘，追不上吧？捧腹之餘我不至於像「國王新衣」裡的誠實小孩，指著電視嚇一聲：「莊孝維！」（台語）

　　明年會是誰賣命地跟在第一名跑者的身邊搶鏡頭？那位孕媽咪會推著她的新生寶寶再次前來嗎？好奇的細胞多過運動的細胞，經過「觀察員」的洗禮，我已開始盤算旅費、報名費。預約一個自由、創意的路跑派對，你必須親自來舊金山一趟，不管有沒有運動細胞，只要點子新、勇氣足，和運動家的精神全程參予，明年報名請早。當然別忘了先練好身材，穿戴你的創意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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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連結：

Bay to Breakers官方網站
    http://www.baytobreakers.com/

明日報個人新聞台【下一個旅程】
    http://mypaper1.ttimes.com.tw/user/chouhui/index.html

舊金山旅遊行事曆
    http://www.ylib.com/travel/inf/sanfrancisco/sfinf.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