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維埃拉的海誓山盟

　　赴聖塔芭芭拉，緣於朋友Jay的一場婚禮。

　　那是一個關於里維埃拉（Riviera）的海誓山盟：相識舊金山，情定法國普羅望斯，成婚聖塔芭芭拉。

　　洛杉磯往北兩個鐘頭的車程就到聖塔芭芭拉，這兒素有美國的里維埃拉（the American Riviera）之稱。未曾見識法國尼斯至義大利 La Spezia地中海避寒聖地里維埃拉的真面目，無法驗證兩個里維埃拉的同異處，不過聖塔芭芭拉一年三百天晴天的完美天氣，海遇見山的地勢相依，用「搖籃」來形容應不為過。兩個「里維埃拉」的巧妙安排，一半是新郎的命運牽引、一半是新娘的用心良苦，令人羨慕他們的婚禮像在「伊甸園」舉行。

　　我私下安名為「伊甸園」的婚禮花園坐落一處度假莊園San Ysidro Ranch，是靠山的聖塔芭芭拉。高大的樹木透露莊園百年的歷史，園中一處關於San Ysidro（1070-1130）的典故，令人發噱：「Ysidro是一個西班牙的窮苦農夫，他每天早上花很多時間祈禱，上班遲到，差一點丟了犁田這份工作。Ysidro說服他的老闆，天使會幫助他用很短的時間做和別人一樣多的工作。」中國的神農氏嚐百草解救眾生而被奉為農神，San Ysidro也因為無私的奉獻和忠誠信仰，在西班牙受封為農夫的守護聖徒。以San Ysidro為名，不僅庇祐了前身是生產加州橙橘的農場年年豐收，1930年代後作為度假聖地，這兒星光熠熠。如茵綠草地上，繽紛的玫瑰花瓣舖成一道紅毯，紅毯那一端曾經好萊塢明星費雯麗和奧利佛史東互許終身；一座甘迺迪度假小屋，因賈桂琳與甘迺迪總統於此蜜月一個星期而得名。名人階級的待遇，度假小屋一晚的住宿費是瞠目咋舌的四千美元。我很榮幸只是見證一場精緻格調的婚禮，從中窺探聖塔芭芭拉的獨特氣質。

高貴有道的聖塔芭芭拉

　　事實上，聖塔芭芭拉的「名貴」印象，一半是媒體塑造出來的。根據住聖塔芭芭拉的作家Karen Hastings所寫，因為前美國總統雷根執政的時代，經常造訪聖塔芭芭拉的山中度假小屋，媒體記者跟著他跑，揭開聖塔芭芭拉的神秘面紗，1983年英國女王訪問雷根總統，聖塔芭芭拉隨之登上國際舞台。上演了九年一直到1993年才下檔的電視肥皂劇「聖塔芭芭拉」，把俊男美女的金錢遊戲、愛情、謀殺、信仰，在美麗沙灘和豪宅大院中推向極至。

　　房價、租金、物價都不便宜的聖塔芭芭拉，似乎是個排他性很高的住城。啜飲一口咖啡的同時，也為海灘、棕梠樹、好天氣、夕陽、名氣付出代價。但，靠海的聖塔芭芭拉卻有著和藹可親的一面，風光明媚的白色沙灘全年無休，沿線棕梠大道上望的天空沒有遮蔽，四月的山，難得的綠。聖塔芭芭拉長大、旅居北加州舊金山的Ron說：「回聖塔芭芭拉，如果我不是去登山，就是往海灘的路上。」運動是當地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朋友自豪說，分辨觀光客與當地人的方法，是注視布鞋之上、短褲之下的小腿有無長期運動得來的健美肌肉。我不敢說這裡沒有胖子，仍把自己歸類聖塔芭芭拉人的Ron就是聖誕老公公的體型，可是健康具有感染力，到聖塔芭芭拉不去海邊散步、騎腳踏車或登山遠行，愧對好山好水。

　　當星期天清晨，走在城中區的state街上，不知城裡的人都與山水約會去了，還是上教堂的上教堂，貪睡的仍未起床，路上行人稀而店家仍在休養生息，獨留Pierre Lafond咖啡館稱場面，不管第幾次做早起的鳥兒，安靜的聖塔芭芭拉早餐總是從這裡的鬆餅開始。

紅不讓之都──今夕何夕

　　包裹在藍與綠的自然色之下，聖塔芭芭拉的「紅」不設防：加州第十個西班牙傳道教堂（Mission）的石牆是珊瑚般的粉紅色；從法院鐘樓眺望城市的建築屋頂，清一色是斯伯丁籃球的紅；而腳底踩著市中心的紅磚道，走著走著有股熱情奔上心。西班牙摩爾式風格的建築，讓法院看起來像城堡不像公共建築，而民宅像展示屋多過住家成分；逛街，有獨特風情的個性小店，或者西班牙殖民時期的庭院、水池和鐵欄杆環繞的購物商場。捕捉聖塔芭芭的顏色，帶著奧林匹克運動選手的腳力，或者搭乘公車是最好方式。

　　旅行一地常給我認識一個朋友的感覺，有的熱情、有的頹廢、有的古意盎然、有的前衛新潮……健康、秩序的聖塔芭芭拉，讓鬆散的我精神起來。不過就像人有不同的面貌，在表徵多元歷史的萬國旗之下，聖塔芭芭拉也有她掙扎的一面。作為洛杉磯人的後花園，人來人往中，開發與不開發是兩難，海灘外的鑽井油船是財源也是污染源，高舉環保旗幟，該怎麼對抗這一世紀的經濟不景氣？

　　或許聖塔芭芭拉有那幸運，就像婚禮主角的新郎官Jay。原是為了一份好工作北遷至舊金山灣區，然拜高科技榮景泡沫化，找了九個月的新工作，把他從大都會的舊金山再拉回到聖塔芭芭拉，而這次有了一生的摯愛同行。以愛為家，聖塔芭芭拉這個里維埃拉的生活，兼顧浪漫與實際。雖然他嘴巴喊著「有點無聊！」如果這指的是四季恆夏、健康有機，那麼不妨姑且不知今夕是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