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秘境之三義
桐花森林微風輕哨 油桐花山四月雪飄

撰文/駱亭伶、劉克襄
攝影/符鼎偉、何忠誠、楊志仁、許育愷、林諭志
圖片提供/范振燿、莊錦華、行政院客委會、油桐花坊、歇心茶坊、三義鄉農會、西湖渡假村、東勢林場、牛耳石雕公園、台灣競網

  「小城故事多、充滿喜和樂……」,從多年前李行導演電影中的純樸小城,到全台著名的木雕村,丘陵地形的苗栗三義,因為適合種植樟樹,出產品質良好的樟木,而造就了三義木雕的美名,也成為人氣蓬勃的客家山城。而難得的是,產業轉型後的三義,廣大山林還保留了許多油桐樹林,只要踩著油桐花的足跡,就能發現三義更多不為人知的美麗境地。

 油桐小志
撰文 自然寫作名家 劉克襄
  辛亥革命那一年,中國人在武昌市成功地點燃驅逐韃虜的戰火之際,一種擁有高經濟價值的植物──油桐,被日本人從烽火連天的長江流域悄悄地運抵台灣。

  此後,在台灣經濟成長的過程裡,這種四季分明的落葉喬木,迅速地廣泛栽植。在一些窮鄉僻壤的農村生活中,扮演了一段重要的角色,起落迄今也快一百年。

  當初為何引進?原來日本人注意到了山坡地的利用。他們教農民將相思樹改種油桐,藉以提煉桐油。那時栽植最多的地帶,集中於桃竹苗山地的丘陵以及中部山區。

  油桐種類並不少,當時主要以廣東油桐(又稱為木油桐)為主,佔了台灣的90%。這一種樹形高大,大抵就是我們目前所看到的油桐花海的樹種。它們也因壽命較長,又有一個別稱叫「千年桐」。
另外一種,因為直接叫油桐,常被混淆。它們多半栽種三年就能採收,但採收的經濟效益較短,又稱為「三年桐」。據說多集中在中部山區。但在北部一些山區,還是會零星看到。

  這兩種油桐都開白花,因為相似,在野外很難分辨。有些植物學者在介紹油桐時,都以果實的長相和葉子的形狀做為區分。譬如,我們常看到廣東油桐的果實,果皮有皺摺,因而也稱為皺桐。較罕見的油桐,果實大小類似,但果皮光滑,便稱呼為光桐。此外,葉子的形狀也能清楚鑑定。廣東油桐葉子基部的腺體有柄,像一對螃蟹眼睛。光桐葉片基部的腺體無柄,很容易就能分出種類了。

  秋天是採集油桐成熟果實的季節。油桐子收集後,先曬乾、再剝皮。然後,再以機器壓榨,提煉出防水性佳的油桐。在化工合成不像現在這麼發達的時代,它是油漆的重要原料,用途相當廣泛,舉凡家裡的木器、地板、銅器和鐵器等物品都需要使用。七0年代馳名國際的美濃紙傘,傘面所使用的防水油,也是桐油。後來,大家也發現,油桐生長快速,除了油桐子外,樹材還可做家具、火柴棒、牙籤和木屐等。同時,也是造紙工業的理想材料。

  從那時起,農民和桐油逐漸產生一個依存關係。油桐果實成熟了,農民開始忙著採收。孩子們也會三倆結伴到郊外檢拾,賣給油場,賺取零用錢。早年,桐油價錢高。油桐子收集愈多,當然可以賣得不少好價錢。
油桐的用途廣泛,不僅日據時代政府積極推廣,國民政府來了後也蕭規曹隨。

  不過,這個過程裡,卻出現了幾次重要的起落。當初引進時,農民相信政府,認為油桐是高經濟的造林樹種,可以賣得高價,栽植特別認真。初時栽植,確實也為農民帶來一些財富,但隨著化工合成物的發明,桐油的功能大大被取代。此後,收購一堆的油桐子,往往只能換得微薄的賤價,農民不得不放棄桐油的採收,任其遍野漫生。

  後來,有一段時間,日本家具市場需要大量的泡桐,做為抽屜板材。國人開始搶種泡桐。但泡桐很容易感染一種俗稱「天狗巢」的簇葉病。有些農民只好再度種植質材與泡桐相類似的油桐,嘗試取代泡桐出售。只是,油桐的材質無法替代質地良好的泡桐,全被日本人退貨了。之後,油桐樹再被棄置於山林,更乏人問津。

  相對地,由於失去經濟價值,油桐反而活得更好更長命。到了七0年代末,它還因生長快速,在國人環保意識逐漸啟蒙下,意外地成為造林政策的重要樹種。

  現在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油桐花,大抵是在這樣多方起落的背景下產生。而油桐花落,像雪一般的瑰麗、潔淨,這樣的自然審美觀,過去或有文人偶爾提到,但形成風潮恐怕還是晚近4、5年生態旅遊興起,被附帶發現的。

  如今每年從四月中旬起,各地油桐花開時,幾乎都有桐油花季的節慶。四月底五月初時達到最高峰,形成所謂的「五月雪」。這一時節,漫步在油桐樹林間,心細地聞著,空氣中應該會飄送一股淡淡的花香。樹冠不時有白色的花朵,悄悄地旋轉,飄落,逐漸積累成綺麗的花徑。

  最密集的花海,從土城以降到三義一帶,台三線附近的鄉野山路,大抵都是欣賞油桐花季的景點。你能很快就走進樹林,得到最深刻的清新感受。此時,也是知了開始鳴叫的時間,新綠的枝芽、白色的花雨、急鳴的騷蟬,共同譜出一首山林的春之協奏曲。

  至於在東海岸,那兒也有花海。搭乘火車時,遠遠地就能看到那些1、2千公尺中央山脈山麓,綻放著白花,彷若雲朵擱淺在山腰,形成另一種遠距離的桐花美學,大異於台3線。

  但我獨愛另一種鮮為人知的,平溪線的油桐花旅行。這種感覺有點像是搭乘阿里山高山鐵道去欣賞櫻花一樣。只是這一線的油桐花季,分佈得零星,多半只能維持一個星期的花景,必須算準時間。過了,就只好等明年同一時間。

桐花森林-西湖渡假村
  以三義休息站與歐式花園聞名的西湖渡假村,是許多人拜訪三義的第一站,然而直到去年它被選為「客家桐花祭」的開幕場地時,才讓人驚艷於園區內還有好幾座桐花森林。原來西湖渡假村面積約達50公頃,在開發時將大部分的油桐、相思樹都保留了下來,成為一大特色,單是油桐花攝影比賽就已經舉辦過8屆。

  由於油桐樹的分布密度高,因此西湖度假村內的賞花點多又集中,特別適合喜愛懶人定點賞花法的遊客。首先在遊樂區售票亭的西湖度假村Logo旁,就有兩棵極為上鏡的桐花樹,也是新人拍攝婚紗照的最愛,另外在西湖渡假大飯店旁的歐風會議室也有一棵大油桐樹,由於飯店左側2、3樓的單號房,正好可看見油桐飄雪的詩意景象,因此花季期間總是被搶訂一空。

  連接飯店與荷蘭小木屋的L型柏油路兩旁,是西湖渡假村內油桐最多的地方,花季期間禁止車輛通行,就成為真正的桐花步道;儘管柏油路感覺較為人工化,但好處是桐花不容易為黃泥所沾污,即使墜落也還能保持「玉潔冰清」;而面對著桐花森林的第一排小木屋,自然也沾光成了桐花小屋。

  第二條油桐步道則是環繞著十二生肖雕塑區的石板步道,當桐花掉落在方塊石板與草地上時,顯得特別清新夢幻,許多攝影比賽的佳作也因而誕生。鄰近雕塑區的天外天戶外咖啡座,也有幾棵油桐樹,可作為賞花歇腳的地方,一邊享用花季期間特別推出的「星座下午茶」,還可眺望觀湖樓、西湖以及環山油桐一氣呵成的美景。

  而面對群山、矗立在西湖畔的原野樂園觀湖樓,是另一個視野開闊的瞭望點,花季時像朵朵白雲的油桐花輕綴在綠色山頭,有時用長鏡頭甚至可以捕捉到桐花漂浮湖岸的畫面,美麗萬分。腳力不錯的人,還可挑戰登山賞桐。「綠色峽谷」賞桐步道的入口處就在飯店停車場前,爬完全程大約需要1.5小時,抵達頂點觀景台後,下山路段開始有甜頭可嚐,緊接而來約350公尺長、桐花密集的路段,保證讓人忘卻上山的辛苦。

三義神雕村
地址:苗栗縣三義廣聲新城

  有200多家雕刻藝品店的水美街,是多數人所熟悉的,不過在木雕博物館旁的廣聲新村,因為聚集了許多木雕工作室,雕刻名家臥虎藏龍,包括以達摩和鍾馗聞名的黃明宗,曾與侯孝賢合作拍攝廣告片的楊永在師傅等人,因此贏得神雕村的美譽,在這裡一不小心就可能與大師相遇。這裡不像水美街商業氣氛那麼濃厚,反而有一種藝術社區的幽靜氣息,欣賞木雕作品、走走停停,感覺相當自在悠閒。


桐花小路-小徑、隧道與古道
  來到三義,龍騰斷橋與木雕博物館是必訪之處,四、五月期間,還附送油桐花景,算是非常超值的賞玩點。龍騰斷橋的油桐花位於對面鐵橋旁的山脈之間,僅能遠遠相望,如果想要親自踩在桐花步道上,木雕博物館旁另一條名稱與意境皆美的「四月雪小徑」,千萬不能錯過。

  「四月雪小徑」原來通往慈濟山茶園,單程約1公里,步道上舖滿了雅致的鵝卵石,將桐花襯托得更加迷人,而走完步道只要30分鐘,就可看到如草原綿延的綠色茶園。此外,三義有一條外地人較為陌生的「綠色隧道」,其景色不但比南投集集的綠色隧道更勝一籌,還有不被打擾的秘密桐花步道,是情侶兜風賞花的最愛。

  綠色隧道位於苗52縣公路上,是連接鯉魚村與西湖村的幹道,因此出入的大都是兩村村民。綠色隧道長約4公里,道路兩旁是相思樹、油桐樹以及一段竹林,由於道路不寬,加上樹枝濃密,因此形成了庇蔭林道。油桐花季時,灑落一地的白色桐花,感覺更為清心幽靜,尤其這裡還可鳥瞰鯉魚潭水庫、平原稻田以及大安溪,令人心曠神怡。

  不過,如果問起三義人哪裡的桐花最多?答案一致指向保留大片傳統農作與山林區的雙湖村,滿山遍野的桐花舉目可見,熱心的雙湖鄉長與鄉民,將連接三義與通宵的挑炭古道重新整闢,並樹立起挑炭木雕,讓人漫步古道賞桐花的時候,也感受到先民克勤克儉的精神。

伴手禮--桐花便當
活動洽詢:三義鄉農會(037)872-001
消費:賞螢+手拉坏桐花便當(含提袋、野餐布)500元

  由於油桐花季期間,也正好是螢火蟲瘋狂出動的時候(據說螢火蟲多到要穿防彈衣來擋),因此今年三義鄉農會特別推出了「白天賞桐花、晚上賞螢火蟲」的活動,鼓勵民眾順便到三義各地的生態農園賞螢。值得注意的是,這項活動特別附贈一個桐花便當,讓參與的遊客可以在桐花樹下享用桐花便當。便當裡頭不但有豐盛的客家菜餚,更炫的是便當盒是以手拉坏製作,盒蓋上有美麗的桐花圖案,由於年初三義鄉農會在「霧李看花」活動時,推出過類似的便當,迅速銷售一空,預計桐花便當,也會成為相當搶手的伴手禮。


Travel Smart
1)開車指引

前往西湖渡假村,走中山高下三義交流道左轉20秒可達;前往龍騰斷橋,下三義交流道走苗51線接49線即可到達,若接苗52線可到綠色隧道;經三義火車站走苗48線則抵達雙湖村挑碳古道。

2)旅遊諮詢

雙湖村挑炭古道諮詢
地址:三義鄉雙湖村雙湖77號   電話:(037)872-369(林村長)

3)店家資訊

西湖渡假村
地址:苗栗縣三義鄉西湖村西湖11號   電話:(037)874-656
網址:www.westlake.com.tw

 
(本文轉載自《Travel Com行遍天下》旅遊月刊2004年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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