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旺叢林裡的生態導遊告訴我,Chit是Heart;Wan是Jungle,尼泊爾文的奇旺Chitwan,就是Heart of Jungle。

  進入奇旺國家公園,猶如走進尼泊爾叢林的心臟地帶,你有心理準備而來,大自然便讓你難忘地離開。

  最初,以為所謂的「大象狩獵」(Elephant Safari)只是給觀光客享受騎大象的樂趣而已,對於在叢林裡尋找野生動物不抱任何希望。
爬上象背的瞬間,視野變得寬廣起來,和同行夥伴一起卡進象草編成的籃子裡,我們的叢林「視覺巡邏」即將展開。

  12月的尼泊爾冬天,象草不似夏日茂密,動物也彷彿冬眠去了,大地安靜地躺著,等待夏日雨季的來臨。沙洲、河流、夕陽、河邊婦人……一種Discover電視頻道的影像在腦海裡浮現,午后,晒過太陽的象草味道,在風中散了開來,順著大象每個步伐的起伏,彷彿可以感受到叢林心臟的跳動。

  當人人沈醉在叢林漫步的新鮮感時,我們的「Driver」象伕,正忙著在叢林裡找尋野生動物的蹤影,當草叢林裡出現一陣騷動,他發現了第一個目標----瀕臨絕種的保護動物「白犀牛」。慵懶的犀牛有層厚厚的外皮,頭頂犀利的尖角,很像身穿盔甲的武士,緩緩在稀疏的草叢裡覓食。

  象伕提醒我們安靜下來,他負責讓大象悄悄靠近白犀牛,我們卻像獵人發現獵物般,卡彳卡彳的快門聲響此起彼落,約莫30秒後才悄悄轉身離開,不想過度打擾白犀牛的用餐時間。

  隨後,象群狩獵團又幸運尋覓到體態輕盈的「羌」和美麗山雞,只是,仍然不見孟加拉虎的蹤影。

  1個多小時過去,穿越無邊際的河畔地帶、稀疏的象草原後,我們獨自進入佈滿高聳婆羅雙樹的叢林,四周安靜無聲,只有「呼呼」的大象喘息聲,樹葉上爬滿了豔紅色狀似蚱蜢的昆蟲,一不小心就掉到身上,台拉河平原的落日透過樹縫斜射入叢林,火紅映照著各種層次的綠。

  傍晚的涼風襲來,我開始想念因為害怕大象誤以為是森林大火、不得不留在飯店的紅格長袖襯衫,拼了命不讓相機晃動過於厲害的雙手,也開始使不上力氣了,這才決定閉起雙眼,讓自己隨著象背律動,感受叢林心臟地帶的神祕魅力。

  我隱約感覺到黑夜即將到來,是折回度假村的時候了,因為黑夜讓叢林的一切只剩影子,孟加拉虎可能開始出沒,我的腦海中浮出電影「惡夜獵殺」兩隻出沒在印度的邪惡吃人老虎故事,莫名的恐懼感戰勝了好奇心,這會兒,寧願迎著浪漫的夕陽餘暉,安全回家,探險行旅就到此為止。

  後來,我才知道更多關於尼泊爾孟加拉虎的事。

  提起老虎,最常讓人聯想到印度,但行家會告訴你,如果要進行「Tracking」追蹤之旅,尼泊爾其實更適合,一來因為許多印度的叢林使用抽籤決定大象狩獵活動(Elephant Safairs),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一嘗夙願;而且,也不能在印度叢林裡徒步漫遊,這就表示你將失去在大自然裡散步及學習「關於追蹤」的機會。

  雖說機會較大,但想在奇旺尋得老虎還是得靠幾分運氣,因為雙眼銳利反應靈敏的孟加拉虎非常善於閃躲藏匿,最佳的追蹤季節是每年3月到5月之間,這時高聳的象草都收割了,老虎少了躲藏,但很不幸地,這也是叢林瘴氣最嚴重的季節。所以,大部分遊客會選在11月到2月期間,天氣較涼的月份前往奇旺,而這時節早晚溫差大,注意身著保暖長褲長袖,免於蟲咬,也不怕象皮和樹枝的折磨。

  飯店度假村的選擇,往往也關係到奇旺旅程的成功與否。

  白犀牛度假村(The Rhino Residency Resort)是國家公園內的新飯店,落成使用不到一年,很有叢林風味,八角形的木屋設計尤其可愛,8個房間浴室緊緊相鄰,自然光一洩而下;每間套房有專屬庭園和魚池,孔雀、雉雞自由在度假村遊走,更喜歡跳上窗台或佔據你專用的花園休閒椅。

  白天的度假村擁有濃濃的叢林熱帶氣味,象草編成的遮陽傘與樹蔭下的吊床提供悠閒的氣氛;夜晚明月高照時,蟲鳴鳥叫比美高級音響的立體音效環繞。

  以度假村為落腳地的奇旺國家公園之旅,給人舒適愜意的安全感,每回「狩獵」、「探遊」或「散步」回來,泳池畔的侍者已備好熱茶、咖啡和手工餅乾等你享用;有著暖暖冬陽的下午,還可以在遲畔躺椅睡個好覺。2樓的餐廳提供絕佳的廣角視野,往南眺望是國家公園、北則是喜馬拉雅山脈的英姿,餐廳廚子料理的食物很用心,總是讓人忍不住一再加菜添飯;每天晚上廣場舉行都有塔魯族人精采的文化舞蹈表演,氣氛非常熱絡。

  雖然是亞熱帶氣候,冬天的奇旺夜裡還是很涼,度假村每晚有專人準備熱水袋送進房間先幫你溫被,床前的木櫃每天擺放煮好的飲水和蠟燭,幾乎是呵護備致。

  度假村也自行飼養大象,如果想多些騎大象、親近大象的活動,可以多多利用;簡報室內有豐富的書籍資料,像一座小型圖書館和博物館,完整的動物圖鑑書籍,讓求知者有更多尋覓知音的機會,經驗豐富的解說員歡迎你的發問。

  晨起散步,度假村一片迷濛,能見度僅有5公尺,用過豐盛的早餐,約莫8點出發前往河邊乘坐獨木舟,天色才漸漸恢復透徹的藍。

  尋找河流裡的野生鱷魚及鳥類是獨木舟游河的重頭戲,經過5年訓練出師的「Der Hari Nepal」在國家公園擔任解說員,也是我們第二天行程的Nature Guide。

  他手裡拿的賞鳥圖鑑可以在奇旺國家公園旅遊諮詢中心或加德滿都市區書局買到,是賞鳥的必備手冊,這一類的手繪或圖片性質的專業賞鳥圖鑑售價約在700到1千400多元盧比不等(約台幣300多元到700多元)視精細度和厚薄而定。

  如果你對賞鳥興趣勝過一切,那麼望遠鏡也是必備工具,因為即使用相機專用的300釐米鏡頭,還是遠不及望遠鏡效果好。

  在國家公園總數多達536種的鳥類中,會遇見什麼樣的鳥類可不一定,全看運氣還有專業導遊的指引,我們便幸運地發現蛇鷹(Crested Serpenteagle),美麗的翠鳥(White-throated Kingfisher),以及深咖啡與白色羽毛、叫聲像Did you do it?的Red-wattled Lapwing鳥。至於,國家公園體積最大的「犀鳥」,看到的機率不比老虎多,我也是在飯店的資料圖書室裡看專業人員幻燈片解說,才知道這可愛犀鳥的長相。

  河流鄰近沙地處,容易發現野生鱷魚的蹤影,在尼泊爾有兩大類野生鱷魚,一種是長吻鱷??,鼻尖有肉球,喜歡吃魚,只能活在清澈的水裡,就快要絕種,另一種身長2.5公尺,什麼都吃,包括人,非常可怕。我們前後發現兩隻??鱷魚,正懶洋洋地露出頭倚在河岸沙丘旁,遠看像靜止不動的石頭,突然張嘴張眼也夠嚇人。

  奇旺國家公園從1986年至今,有9隻大象在此出生,但卻只有5隻存活,因為大象的懷孕期長達18個月到2年,容易流產照顧不易,而且每次只能懷一隻象寶寶,雙胞胎的機會更少,因此目前大象學校內只有22隻象,包括一隻7個月大的小象(2000年5月出生)。

  大象學校的5隻公象中只有一隻是種象,母象發情期,公象應付不來,園區管理員就把他們放出去吸引野生公象,讓牠們自行交配,每年8∼10月草皮茂盛的季節,野生公象會回到大象學校會情人,管理員此時會將母象們的鐵鍊放開,讓他們自行在草地裡會情象。讓大夥愛得抓狂的小象,就是這麼來的,他的生父可是來自草原、充滿狂野氣息的野生公象。

  每隻大象每天得吃15公斤的食物,但還是不夠,3個專屬保姆每日負責餵食、準備點心供大象享用,以象草折成的「草包大麥」就是大象的三明治,每隻大象每天要吃個100∼150個才夠。

  和泰國叢林大象專職搬運木頭所不同的,奇旺的大象職責是陪伴人們在叢林中巡邏。由尼泊爾官方派出的500名巡邏軍人每天得在叢林中巡視、保護動物,騎大象出巡,除了居高臨下一覽無遺,巡邏者也需要大象的保護,因為所有的動物都怕大象,絕不敢冒然造次。

  在大象學校附近叢林漫步,可以發現許多SAL婆羅雙樹,這種樹材極硬,加德滿都印度寺廟最常用來雕刻各種圖案;叢林裡還有成群的婦人手持鐮刀準備上工,散發濃濃的鄉野氣息。

  傍晚時分在滿佈黃橙橙的油麻菜田的村落散步,很有50年代台灣農村的味道,燒材火的氣息、牛羊動物的味道、草原穀物的芳香還有孩子嬉戲的聲音……,歐美遊客特別喜歡雇用牛車漫遊鄉間,享受東方農村式的悠閒。

  我在輕鬆的步行中,意外重拾國小時代,夏天晚飯後全家人一同散步田野小路的美好回憶,那時的天母還是一片稻田、三合院,非常純樸的年代。

  村裡的農舍小屋,在每年春天來臨前舉行燈節,家家戶戶會把屋子重新粉刷後,印上手印和其他圖案裝飾,屋子的四周點上小登圍繞。每年11月無夜光的朔月就會有燈節,用油菜花油燈,圍繞屋子四周整整三天慶祝。

  許多屋子僅留小窗供通風,村民相信這樣可以將鬼魂和動物擋在屋外,還有,為了躲避不讓人發現,因為在國家公園西方的塔魯族村,當男人們去作戰,妻子便和僕人私奔至此,而原本被服侍的婦人轉變成要服務後來的老公,於是,每回吃飯前就用腳踢老公,這樣的傳統也就保留下來。

  村裡仍可見在身上刺青的婦人,老一輩的村婦認為刺青代表下輩子可以過富裕生活,然而,經過時代的變遷,年輕一代已不時興了,至於刺青圖案多半依照自己喜好決定,無特別規定或意義,但都是由印度人為他們操刀。
村裡的婦女喜歡幫小孩的雙眼塗上用油菜花煙灰混著油菜花油的自製眼影,有禦寒功效,另有讓小孩好養的說法,只不過男女有別,通常男孩到7、8歲大就不再塗眼影,女孩可以一直用到長大成人。

  對於不想住宿高級度假村的自助旅行者,善用村裡各項資源可以有意想不到的收穫,門口掛有Chautari字樣招牌的文化之屋(Culture House),每晚7:30開始上演塔魯族人的舞蹈表演,只須60盧比的代價;在許多路旁用象草搭建的私人的旅遊服務小屋,可以和英文流利的老闆自行溝通,想找旅館、探險健行、騎大象、游河賞鳥、附加一名專業嚮導,都可在小屋當場殺價,雙方覺得合理就成交。由於在叢林騎大象是一次昂貴的旅程,所以村裡有人飼養大象,而大象會為他們帶來財富,每天最多可賺上3000盧比。

  當晚,我們還幸運地參加了一場尼泊爾的婚禮,美麗害羞的新娘、婚禮祭神的儀式以及參加眾親友熱鬧的舞蹈,讓人見識尼泊爾人熱情的一面,村裡越夜越熱鬧。

  奇旺位在首都加德滿都西南方120公里處,約5個多小時車程的台拉河谷地邊緣,園區佔地932平方公里,涵蓋草原遍佈的熱帶及亞熱帶森林區(佔地20﹪)、波羅雙樹森林區(佔地70﹪)以及河濱森林區(佔地7﹪)等等,它可是50種哺乳動物、525種鳥類和55種兩棲動物的家。

  英國皇室最早覬覦這塊土地,百年前的皇族就遠到來此「狩獵」,國家公園內每晚叫價300美元的Tiger Tops Jungle Lodge度假村,就曾接待過許多英國皇室成員。遠在1951年之前,奇旺也是尼泊爾Rana王室的御用狩獵場,1961年才正式對外開放並禁止狩獵,奇旺正式成為尼泊爾第一座國家公園是1973年的事,之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1984年將它列入世界遺產。這座被譽為亞洲管理最好的國家公園,讓許多嚮往野生動物的旅行者,不必遠赴非洲大陸,而從歐美遠度重洋來此的探險家更大有人在。

  國家公園由雷普提河(Rapti)及魯河(Reu)流經兩側,許多小村落及度假村小木屋座落其中,佔地最廣的叢林中包含50種以上的象草,高度約5∼6呎,最高可以長到8呎長,是大象最愛的食物,有些短象草則可以用來建造屋頂。
進入國家公園區域必須渡河,利用木橋、雙腳涉溪、划獨木舟皆可,遊客事先預定好住宿,旅館服務人員會安排吉普車接送,從下車處的Chitrasari,載你穿過河流進入國家公園。

  國家公園專為遊客設計的冒險活動包括:騎大象探險尋找野生動物(Elephant Safari)、獨木舟游河及賞鳥(Dugout Canoe Ride)、參觀大象學校(Elephant Breeding Centre)、游湖(Twenty thousand Lakes)、參觀鱷魚養殖場(Gharial Hatchery Farm)、森林漫步(Nature walk)、叢林駕乘體驗(Hungle Drive)及村落拜訪(Village Tour)等等,各個度假村會視遊客停留天數來安排,至少停留3天2夜較佳。

  在所有叢林冒險活動裡,以在草原及河濱森林進行的大象狩獵最受歡迎,通常可以看到白犀牛、4種鹿、野豬、2種猴子及為數不少的鳥類;運氣好的話也可以看到美洲豹和孟加拉虎;在婆羅雙樹森林區散步則有機會發現慵懶的黑熊、野生大象及其他哺乳動物;至於獨木舟游河,可以同時看到Marsh Mugger和Gharial兩種鱷魚及各種鳥類。

  關於叢林的故事很多,大都發生在遊客身上,當地導遊告訴我們:一個澳洲婦人在奇旺遭逢看似溫馴的白犀牛追逐,大腿被咬,急救後送回澳洲,至今仍然失去一隻腿。另外還有一個英國旅行團在探險過程中發現小豹蹤影,高興的前去觸摸,卻引來返家母豹的攻擊,還好同行的動物學者反應快,立即用木棒引開注意,才順利躲過母豹攻擊,但已經讓同行導遊嚇得臉色發白。

  因此,解說員們總會殷殷告誡,叢林裡最可怕的動物便是豹與白犀牛,特別是白犀牛,看似溫馴,兇性大發卻會置人於死。而如果在叢林裡「幸運地」遇見老虎,則謹記永遠和老虎眼對眼,千萬不要背對著老虎,才是保命之道。

 

(本文轉載自《Travel Com行遍天下旅遊月刊》2月號,
欲知更多詳細內容及主題請參閱《Travel Com行遍天下旅遊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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