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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耳曼的優雅笑靨──淺談恩斯特‧劉別謙
The Elegant Smile from Germany: the Works of Ernst Lubitsch
文/ 羅比特

　　
　　恩斯特‧劉別謙是電影史上最被廣為仿傚的喜劇導演，而他與眾不同的高雅原創風格被稱之為「劉別謙式觸動」(Lubitsch Touch)，此番「觸動」結合了優雅與睿智，完美傳達了劇本中的溫馨和人性，為明快的浪漫喜劇樹立了新的典範，更因為加入了多種攝錄技術而使歌舞片有了新的定義。

　　劉別謙，一八九二年一月二十八日生於柏林，父親是一名事業有成的裁縫師。自高中時代開始，劉別謙就對表演相當感興趣，並參與話劇演出。然而為了不負父親希望他接掌家族企業的心願，他過了一陣子兩頭忙的生活：白天在父親的店裏當記帳員，晚上則到餐館從事歌舞表演。

　　一九一一年，劉別謙加入了馬克斯‧萊哈特(Max Reinhardt)的著名劇團Deutshces Theater，這段期間劉別謙成長了許多，並從跑龍套慢慢擢升為領銜主演的要角。然而表演工作的薪資實在不敷使用，於是他又在柏林的Bioscope片廠做些雜工；之後他在片廠製作的一些喜劇片中嶄露頭角，並因此廣受好評。一九一二劉別謙開始嘗試編寫劇本和導演的工作，不久他遂決定捨棄演出，自一九一五年起專心朝創作領域發展。

　　一九一八年，劉別謙執導《The Eyes of the Mummy》，由寶拉‧娜格莉(Pola Negri)主演，劉別謙企圖以此齣悲劇將自己定位為嚴謹的創作者；同年，《卡門》一片在全世界票房告捷，然而劉別謙最亮眼的表現是在一九一九年諷喻美國人舉止的《The Oyster Princess》。

　　劉別謙此時首次為他作品中微妙的幽默和高度視覺藝術下了定義，也就是後來眾所週知的「劉別謙式觸動」，它的特色是以單一鏡頭或一短幕戲這種精簡、濃縮的方式來呈現全劇諷刺的主題。隨後劉別謙持續他的創作，並以逃避現實的喜劇和題材廣泛的歷史劇交替著，而他也沉浸在兩者為他帶來的國際聲譽之中。在《Madame Dubarry》和《Anna Boleyn》推出之後，他在影壇的地位達到頂峰。一九二一年底，劉別謙首次造訪美國，為《The Loves of Pharaoh》宣傳。

　　之後劉別謙再度來到美國，並和亞道夫‧楚克(Adolph Zukor)簽約，至此他在創作了德國四十餘部作品的創作生涯正式告一段落，另開啟了他的美國歷程。剛開始他應影星瑪麗‧畢克馥(Mary Pickford)的要求，指導她在《Dorothy Vernon of Haddon Hall》的演出，但劉別謙後來並未覆行這個允諾，反而在楚克的安排下執導了《Rosita》，仍是由畢克馥主演，只是這部劉別謙在美國的首部電影後來被畢克馥視為是失敗之作，但在評論界卻大受歡迎。接下來的《The Marriage Circle》更是叫好叫座，熱潮持續了好一陣子，也讓「劉別謙式觸動」成為人人皆知的專有名詞。劉別謙精確地掌握了美國人的心理，將諷刺的主題鎖定在兩方面──性和金錢，描述性對早期的有錢人來說是既輕佻又風雅的休閒活動。

　　為了不讓人們找到破綻，劉別謙將故事背景設在國外，如巴黎、維也納、布達佩斯等，或是一些神祕的小島，但這些依然可讓觀眾們(尤其是美國人)明顯地發現他的意圖──從中找到自己及周遭親友們那些熟悉的行逕、怪癖、缺點等等，而且絕對屢試不爽。劉別謙在美國的成功著實令人驚訝，因為這已遠遠超過他之前在任何時期所締造的成績，而這個事例影響了每個影片製作的作業階段，其慧黠的喜劇形式亦被多位導演引用。然而實在沒有人能仿造出劉別謙的感覺，因為只有他單刀直入的影像、精準的時間掌握、細微的動作和臉部表情等種種安排，才能使演員們能適切地傳達出劇中人的心理。

　　劉別謙在默片時期一連串的成功(諸如《Forbidden Paradise》、《Kiss Me Again》、《少奶奶的扇子》、《學生王子》等)持續延燒到有聲片時代來臨，絲毫沒有受到這個重大轉變的影響，若要真的說有，應該是那些妙語如珠的對白和悅耳動聽的音樂與歌曲讓「劉別謙式觸動」更錦上添花，尤其《The Love Parade》、《蒙地卡羅》、《The Smiling Lieutenant》被影評人譽為開創歌舞劇新類型的力作。而在拍攝《The Love Parade》時，劉別謙在紐約發掘了珍娜特‧麥唐納(Jeanette MacDonald)，隨後又找了墨利斯‧契佛利爾(Maurice Chevalier)和麥唐納搭擋，這對劉別謙造就的銀幕情侶並成為好萊塢的傳奇之一。

　　一九三一年《The Smiling Lieutenant》發行，這也是劉別謙首次和劇作家山姆森‧雷佛森(Samson Raphaelson)合作，之後他們陸續合作過多部作品，在雷佛森的鼎力協助下創造了多項佳績。但出人意料之外地，劉別謙接下來的作品竟然是部嚴峻的、戰意識強烈的劇情片《The Man I Killed》(後來更名為Broken Lullaby)，不過他旋即又返回了他最愛的喜劇領域。

　　綜觀劉別謙的電影，默片幾乎全數都是華納公司出品，至有聲片問世後，他的早期有聲片作品則改由派拉蒙發行。而劉別謙亦在一九三五年被指派為派拉蒙製片部經理，除了持續創作自己的作品外，也負責督導其他導演。

　　一九三九年，由米高梅公司發行、性感女星葛麗泰‧嘉寶(Greta Garbo)主演的《妮諾奇嘉》為劉別謙再創事業高峰。一九四二年，引起爭議的反納粹墨色喜劇《生死攸關》發行，接著劉別謙和二十世紀福斯公司簽下了製作人暨導演的合約，但這期間因為身體狀況不佳致使他無法工作，因此他將《俄宮艷史》的導筒移交給奧圖‧普雷明傑(Otto Preminger)，另掛名製作人。一九四七年三月，美國電影學院頒予劉別謙一座特別獎，以表彰他這二十五年來對電影的貢獻，但不久後劉別謙即在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三十日因心臟病辭世，他的遺作《穿銀灰鼠大衣的女人》還是由普雷明傑代為完成，於一九四八年發行。

　　關於劉別謙在電影史上的重要性，可以下列的事蹟做個總結：在劉別謙的葬禮上，導演比利‧懷德(Billy Wilder)感傷地說道：「不會再有另一個劉別謙了。」另一位導演威廉‧惠勒(William Wyler)則回應：「更糟的是，不會再有劉別謙的電影了。」的確，那一抹日耳曼微笑，現在只能回味了。

後記：劉別謙式觸動

　　「劉別謙式觸動」這個名詞專指厄尼斯‧劉別謙獨特的風格，可說是劉別謙的「正字標記」。但究竟什麼是「劉別謙式觸動」？根據芝加哥的哥倫比亞學院(Columbia College)電影教授史考特‧馬克斯(Scott Marks)的說法，這是製片公司的公關人員為劉別謙所創造的「品牌」名稱，以樹立他偉大、不朽的形象和地位，結果這個標籤果然緊緊地跟隨著劉別謙的作品，並被沿用至今，但影評人們仍然為這個名詞的定義爭論著，希望能揭開它的神祕面紗。

以下為其他影史家及評論者對「劉別謙式觸動」的認知──

‧「劉別謙式觸動」這個簡短的描述代表著：高雅的、風格化的、捉摸不定的、風趣的、迷人的、雅緻的、討人喜歡的、若無其事的及放肆的性別差異。

──理查‧克利斯汀森(Richard Christiansen)，《芝加哥論壇報》(Chicago Tribune)

‧微妙的、仿若調和了性幽默與暗通款曲這兩種口味於其中的奶酥。

──羅傑‧費里斯托(Roger Fristoe)

‧高雅的、迷人的、多變的風格，並有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神奇力量。

──李蘭‧波格(Leland A. Poague)

‧「劉別謙式觸動」很明顯地是來自於典型默片的敘事手法：以插入對焦在某物件或小細節的畫面作為戲劇上的轉折，並以表示慧黠、風趣或事實被揭露的詫異。

──葛瑞格‧費勒(Greg S. Faller)

‧由此可見，所謂「劉別謙式觸動」似乎是見人見智，所以，不妨親身體驗一下劉別謙的影像，感受它的牽引吧！

劉別謙作品一覽

‧Berlin Metropolis: Jews in Early German Film(1999)──檔案資料，飾演自己
‧Das Dritte Reich - in Farbe(電視節目，1998)──檔案資料，飾演自己
‧Hitler - eine Bilanz(迷你影集，1995)──檔案資料，飾演自己
‧To Be or Not to Be(1983)──編劇
‧Hitler - eine Karriere(1977)──檔案資料，飾演自己
‧穿銀灰鼠大衣的女人(That Lady in Ermine，1948)──製作、執導
‧克魯尼‧布朗(Cluny Brown，1946)──製作、執導
‧Dragonwyck(1946)──製作
‧俄宮豔史(A Royal Scandal，1945)──製作、執導
‧天長地久(Heaven Can Wait，1943)──製作、執導
‧生死攸關(To Be or Not to Be，1942)──製作、執導、編劇
‧夫婦之道(That Uncertain Feeling，1941)──製作、執導
‧街角的商店(The Shop around the Corner，1940)──製作、執導
‧妮諾奇嘉(Ninotchka，1939)──製作、執導
‧Bluebeard's Eighth Wife(1938)──製作、執導
‧Angel(1937)──執導
‧Desire(The Pearl Necklace，1936)──製作
‧La Veuve joyeuse(1934)──執導
‧風流寡婦(The Merry Widow，1934)──製作、執導、編劇
‧Mr. Broadway (1933)──飾演自己
‧Design for Living(1933)──製作、執導
‧Une heure pres de toi(1932)──執導
‧If I Had a Million(1932)──執導、編劇
‧天堂問題(Trouble in Paradise，1932)──製作、執導
‧One Hour with You(1932)──製作、執導
‧Broken Lullaby (1932)──執導
‧The Smiling Lieutenant(1931)──製作、執導、編劇
‧蒙地卡羅(Monte Carlo，1930)──製作、執導
‧Paramount on Parade(1930)──執導
‧璇宮豔史(Love Parade，1929)──製作、執導
‧Eternal Love(1929)──執導
‧The Patriot(1928)──執導、剪接
‧學生王子(The Student Prince in Old Heidelberg，1927)──製作、執導
‧The Honeymoon Express(1926)──執導
‧So This Is Paris(1926)──執導
‧少奶奶的扇子(Lady Windermere's Fan，1925)──執導、剪接
‧Kiss Me Again(1925)──執導
‧Forbidden Paradise(1924)──執導
‧Three Women(1924)──執導、編劇
‧The Marriage Circle(1924)──製作、執導
‧Die Flamme(1923)──執導
‧Rosita(1923)──執導
‧Loves of Pharoah(Das Weib des Pharao，1922)──執導
‧The Wildcat(Die Bergkatze，1921)──執導、編劇
‧Anna Boleyn(1920)──執導
‧ Romeo and Juliet in the Snow(Romeo und Julia im Schnee，1920)──執導、編劇
‧Sumurun(One Arabian Night，1920)──執導、編劇、演出
‧Kohlhiesel's Daughters(Kohlhiesels Tochter，1920)──執導、編劇
‧Ich mochte kein Mann sein(1919)──執導
‧Der Lustige Ehemann(1919)──執導
‧ My Wife the Movie Star(Meine Frau, die Filmschauspielerin，1919)──執導、編劇
‧Meyer aus Berlin(Meyer from Berlin，1919)──執導、演出
‧The Doll(Die Puppe，1919)──執導、編劇
‧Rausch(1919)──執導
‧Das Schwabenmadle(1919)──執導
‧Madame DuBarry(1919)──執導
‧The Princess Oyster(Die Austernprinzessin，1919)──執導、編劇
‧The Eyes of the Mummy(Die Augen der Mumie Ma，1918)──執導
‧Der Fall Rosentopf(1918)──執導、編劇、演出
‧Ein Fideles Gefangnis(1918)──執導、編劇
‧Fuhrmann Henschel(1918)──執導
‧The Ballet Girl(Das Madel vom Ballet，1918)──執導
‧Prinz Sami(1918)──執導
‧Der Rodelkavalier(1918)──執導、編劇、演出
‧Carmen(1918/I)──執導
‧Der Blusenkonig(1917)──執導、演出
‧Ossis Tagebuch(1917)──執導
‧Wenn vier dasselbe tun(1917)──執導、編劇
‧Hans Trutz im Schlaraffenland(1917)──演出
‧Als ich tot war(When I Was Dead，1916)──執導、編劇
‧Der erste Patient(When I Was Dead，1916)──執導、演出
‧Der G.m.b.H. Tenor(1916)──執導、演出
‧Der Gemischte Frauenchor(1916)──執導、演出
‧Leutnant auf Befehl(1916)──執導
‧Schuhpalast Pinkus(The Shoe Palace，1916)──執導、演出
‧Das Schonste Geschenk(1916)──執導
‧Der schwarze Moritz(1916)──演出
‧Seine neue Nase(1916)──執導
‧Wo ist mein Schatz?(1916)──執導
‧Aufs Eis gefuhrt (1915)──執導
‧Blindekuh(1915)──執導、編劇
‧Der Kraftmeier(1915)──執導、演出
‧Der letzte Anzug(1915)──執導、演出
‧Zucker und Zimt(1915)──執導
‧Fraulein Piccolo(1915)──演出
‧Der Stolz der Firma(1951)──演出
‧Die Firma heiratet(1914)──演出
‧Fraulein Seifenschaum(Miss Soapsuds，1914)──執導、編劇、演出
‧Die ideale Gattin(1913)──演出

【歷史資料回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