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尾肇怎麼變成妹尾河童?
對日本文化稍有了解的人,看到「河童」這個名字一定會覺得很奇怪,這是真名嗎?怎麼會拿傳說中的怪物當名字呢?兩棲類的河童,身材約莫像三四歲的小孩子,青白色的皮膚光溜溜的,頭頂上有像盤子般的凹陷,四周長著少少的亂髮。喜歡吃小黃瓜。兩手兩腳,各有三隻手指頭,指間有蹼,背上有殼。
(名畫家筆下的河童)
行徑怪異的妹尾
妹尾的本名為「肇」。
在「河童」這個綽號之前,妹尾也有過各種外號,可總沒被叫開。外號呢,如果不是大家都覺得貼切,是不會流傳的。有一天,妹尾常流連的酒館(根據年輕時就熟識的作家立花隆說,二十郎當歲的妹尾迷上那邊一位小姐,每天泡在人家店裡,連關門後都睡在那兒,隔天直接從那邊去上班。)出了一道醃漬菊花,很好吃。
妹尾指著花瓶裡的玫瑰:
「菊花可以吃,那玫瑰不知能不能吃啊。」
旁邊的朋友馬上說了,
「玫瑰不能吃哦。」
「你吃過?」
「沒有,可是玫瑰絕對不能吃的啦!」
說時遲那時快,妹尾已經把花塞進嘴巴裡了。接著還說,
「百合吃起來怎樣呢?」
「康乃馨呢?」
結果把店裡擺飾用的七種花通通摘來吃吃看。其中有的還太苦太澀,馬上就吐出來了。
如果一天試一種,還分得出來哪種可食哪種不行;一次吃七種,就搞不清楚了。大概過了一個鐘頭,開始鬧肚子疼了。只見他痛得在地上打滾,名副其實的七葷八素,但也不曉得是不是情況真那麼嚴重,大伙兒只望著他笑。朋友心裡想的都是同一回事:這傢伙不曉得又在耍什麼鬼把戲了。等到知道他是真疼,《航空朝日》的總編輯,也就是齋藤寅郎,竟然大笑著說:
「你果然不是人耶!這傢伙簡直像河童嘛!」
傳說中河童很喜歡對人類惡作劇,但每次都慘遭報應。從沒聽過河童幹過什麼勾當成功的,一定都會偷雞不著蝕把米,讓人類給反整回去。
「對啊!河童,河童!」
隔天,這綽號馬上傳遍劇場和報社,認識他的人都覺得太貼切了,全部馬上改口。因為妹尾總會做些怪事,早先大家就覺得:「那傢伙不是個普通人!」但卻又說不出是什麼?「河童」這外號可讓大家鬆了口氣,以後叫他「河童」就對啦。
「河童」綽號成真名
那時還年輕,正喜歡耍帥裝酷,結果綽號居然是外貌可笑行止滑稽的「河童」,妹尾當然很無奈。比方說,跟女孩子約會,進到咖啡館時忽然有人喊他「喂,河童!」那真的很糗。但有一天,這綽號居然被公諸於世了。
「罪魁禍首」是招他來東京的歌劇紅星兼恩人藤原義江。「河童」被叫得太響亮了,結果連藤原一時間都忘了他的本名,只好在工作人員名單裡填上綽號-「美術.妹尾河童」就這樣大剌剌地出現在歌劇公演海報上。
「拜託喔!這太過分了吧?平常叫叫也就算了,居然把綽號給印上去!」妹尾生氣抗議了。
「你幹嘛那麼氣呢?這名字蠻不錯啊。大家都喊你『河童河童』,本名『肇』可沒啥人知道喔。那就乾脆自己也用嘛。我的名字『義江』聽起來像女人名字,『河童』人家可是馬上就知道是男的耶。這名字會不會讓你終生蒙羞,得視你的工作與人生表現而定吧。」
河童聽了覺得蠻有道理的,自己也就開始用起這個名字。到後來,居然連他的雙親來信都在信封上寫著「妹尾河童先生收」。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他乾脆到戶政事務所提出更名申請,連本名都改用「河童」。
當他向恩師報告時,藤原得意洋洋地說,
「就說吧,『河童』這名字不錯嘛。不但再貼切不過,唸起來又清楚,大聲喊的話讓人覺得很暢快。誰也不會覺得是個怪名字吧!」
話雖這樣說,但打電話給陌生人報上名字時,難免還是常引起誤會,或讓人滿頭霧水。至少在改名的過程中,河童就挨訓了:「可以更改戶籍名字,是為了拯救那些因父母取名太奇怪而受苦的人。原本擁有不錯名字卻要改成奇怪名字的,大概就只有你一個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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