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
 |
|
文／劉惠媛（藝評家） |
|
|
|
|
初讀《日本名畫散步》，讓我不經意想起大學時代，第一次讀肯尼斯克拉克（Kenneth Clark）——《從古典到浪漫》的激情。一本書介紹十三位畫家的生平和代表作，從古典畫派談到浪漫派，從大衛談到羅丹。對我來說，那這簡直是一本比小說還精彩的休閒讀物。好的藝術書，總是有一種既神聖又親切的氣質，但絕對不能扼煞讀者的想像力。 當我們自由探索，解釋美的感受或詮釋藝術時，心裡面總認為其他人應該也會同意你的看法。雖然這種認定是主觀的感受，但最重要的是這種練習，不僅滿足我們的想像與智力，還提醒我們去感受有差別的愉悅。 關於品味，康德著重於「判斷力」，休姆著重於「教育與經驗」。基本上康德他認為美是由人類內在的感知、想像、智慧及判斷力等交互作用而來的。他對「美」的論述，在二十世紀造成了極大的回響。休姆則認為有品味的人，是藉由某些特定的能力而能夠分辨哪些藝術品是最好的，而且最終可以達成共識，雖然後者比較符合藝術教育的精神，但我認為這些都對藝術欣賞者有實質的幫助。事實上，我還是杜威「藝術打破藩籬」的信徒，他主張藝術是一種感情的經驗，需要直接的接觸，藝術是理解文化最佳的方式，人們應該去理解不同社會中的藝術語言，歷史脈絡和文化知識。 實踐與差異 在我們的文化中，從書本學習（learning form books），和從經驗中學習（learn form experience）分的很清楚。就某方面來說，我們面對「美」的經驗（experience）與知識（intellectual knowledge）是相對的。例如；我們對所謂的「材料」與「質感」，那種觸覺與視覺細節上的「感受」與「辨別」的能力，是無法輕易靠閱讀書中的知識獲得的。換句話說，理解（understanding）和認識（knowing）不盡相同，靠經驗所「瞭解」和在靠知識方法「知道」，兩者之間的差距，時常就是我們擺盪在所謂「美」的感知與藝術「專業知識」之間的矛盾，也是從事藝術理論與教育推廣者最常遇到的挑戰。 幸運的是在傳統的學術機構以外，還是有許多熱心的美術專家，抱著一種推廣藝術教育的心態，普遍地與社會大眾分享他們的藝術經驗。日本的藝術家赤瀨川原平和台灣的蔣勳就是最好的例子。事實上，相較於學院派的教授們，這類的作者顯然更加瞭解一般藝術愛好者的渴望與需求。同時，由於藝術圈的專業分工越來越精細，透過大眾傳播的力量（出版或演講），也讓更多原本不太接觸藝術的民眾帶著信心和愉悅去認識藝術。 藝術經驗的傳遞 嚴格說起來，歷史的研究不等同於美學，歷史有研究方法；美學則涵蓋了哲學基礎，研究造型藝術的原理，圖像學和視覺心理學。 過去我們所熟讀的西洋藝術史，可追溯到文藝復興時期，瓦薩利（G.Vasari）提出的方法論；最早他研究優秀的畫家、雕刻家與建築師的生平，作為美術史的架構。十八世紀時，溫克爾曼（J. J. Winckelmann）提出希臘美術的研究評論，視「模倣古典」為美，影響了後來歐洲藝術的研究方法。十九世紀初期，注重哲學分析與美學，例如黑格爾就將美分為象徵、古典與浪漫的三種基本形式，討論美的理念。到了十九世紀末，受到了科學發展的影響，客觀的評論分析就大為流行。二十世紀上半葉，特別是潘諾夫斯基的圖像學，沃夫林的藝術史原則和風格概念等，對研究方法的影響最深遠。發展至今天，受心理學、社會學理論的影響探討藝術與社會、政治、經濟等關聯性的論述日增，研究當代藝術與媒體、性別和階級、消費現象的著作也不少。 事實上，每個時代與區域，都有自己特殊的美術風格與形式。風格的分類，其實比較像是一種視覺想像的模式，最初大約是學者為了方便研究而建立的。理論上，不同時代的藝術史學家，都可以自由選擇不同的藝術表現形式，作出不同的詮釋。換句話說，除了觀看表面的事物，每個時代的學者均採用不同的手段、對象與方法，建構自己的藝術理論，企圖反應時代的普遍意義。 《日本名畫散步》富饒趣味的原因之一，乍看之下是作者的狂狷性格，往往語帶諷刺，反面輕鬆的談古典美。但我認為真正能感動人心的原因在於這位叛逆的前衛藝術家選擇以「真誠的態度」去面對，而非「專家取向」的去評論家喻戶曉的日本名畫。特別是以現代人的生活觀點和個人創作的經驗，企圖重新燃起我們對日本傳統藝術的熱情。所以，我們讀起來才能體悟到所謂的「藝術現實」——藝術家的性格與命運，藝術與社會的互動，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讀完這本書，讓我玩心大發，發現自己突然對中國文化中某種具有意義的事情，有了新的洞察。新的時代潮流顯然並一點也不會減少「傳統」對我們的意義。反叛的心有時反而會加強，並鼓勵我們活潑心智去發現中國書畫藝術的豐盛與美麗。或許一時間我們還沒有能力直接描述這種發現，但聰明如你，應該已經學會了赤瀨川原平如何「觀想」藝術的奧祕。 |
|
| 註：本文摘自《日本名畫散步》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