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發現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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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4日正式開幕的上海當代藝術館，位於上海市最中央的人民公園內，由香港建築師劉宇揚設計改建的玻璃宮，像鑽石般閃耀在詩情畫意的園林背景中。與鄰近的上海美術館、上海大劇院、上海博物館和上海市城市規畫館等，共構成為上海市黃浦區的核心文化園區。

上海當代藝術館館長坐落於人民公園內


　　由龔明光基金會撥款興建的上海當代藝術館，是一位從香港回到故里的珠寶名設計師龔明光，在政府領導及各界人士的支援下，經歷一年多的館舍整修及館務籌備工作，由龔明光獨家贊助的這一座當代藝術館於焉誕生。為了建館初期百事待興，龔明光在學術委員的建議下終於願意自己兼任館長，並接受他的學術委員會委員們的構想，決定以一系列的展覽方式，從各種角度、方位、理念、風格……逐步形成整體的開幕概念，而不是一次性的儀式化開幕大展。

　　龔明光和董事會、學術委員會以及他的團隊，充分討論後，決定以「創新」做為上海當代藝術館創館的核心價值。首先亮麗登場的法國著名的創作雙人組「皮爾和吉爾（Pierre et Gilles）回顧展」，同時也是「法國文化年」的謝幕重頭戲。開幕當天一千多位賓客，旅居上海的外籍人士幾乎佔了三分之一，而法國芭蕾舞團的舞者，在大劇院表演後也翩然來到，使得上海當代藝術館的開幕真的「很法國」。「皮爾和吉爾回顧展」的展期從9月25日展至11月15日，接著是「瑞士當代設計展」，過年期間將推出由筆者所策畫的「虛擬的愛——當代新異術」，然後是「藝術製造義大利」。

■ 皮爾與吉爾

上海當代藝術館內部一景

　　皮爾是1950年生在法國永河畔拉羅甚（La Roche-sur-Yon），1970年代初期他曾在日內瓦學習攝影，1973年服完兵役後就在巴黎從事攝影工作，為《搖滾與民歌》（Rock & Folk）、《趕時髦》（Depeche Mode）及《對談》（Interview）等雜誌擔任攝影師。吉爾的年齡小了兩歲，他是1953年在勒哈維（Le Havre）出生，1970年代初期畢業於當地的藝術學院。吉爾的創作以繪畫和拼貼藝術為主，他收集一些自動攝影機照片，也為雜誌和廣告畫一些插畫。皮爾和吉爾，他們的合作，緣分是他們從1976秋季在巴黎的高田賢三精品店的開幕式相遇的那刻開始，然後兩人電光石火成為生活和工作的夥伴，他們在巴黎的寓所也就是他們的工作室。

　　同是出身於時尚文化圈的皮爾和吉爾，很難去界定他們的作品是攝影還是繪畫，可能以複合媒材做為分類專案可能還更加貼切一些。他們倆合作
法國藝術家吉爾（左二）與皮爾（左三）在上海當代藝術館接受媒體的採訪。
的影像作品，每一件都是單幅的藝術品，不像多數的影像作品通常是可以加以複製的。他們倆從不使用Photoshop軟體或任何電腦去修改他們的攝影圖象，而強調每一幅作品都是在照片上手繪而成的畫作。而且他們總是特地為這些作品去量身定製特殊的畫框，因為框子的本身就是作品的一部分。既是兩個人的合作創作，所以他們會透過討論和溝通的方式，孕育創意，由皮爾率先畫出草圖，然後兩個人再一起挑選拍攝的物件，由吉爾負責制作場景的裝飾元素，他常常用一些比較廉價甚至有些俗豔的飾品。皮爾是那位攝影師，所以由他來安排光線的效果、拍攝和洗印；而吉爾則是那位畫家，所以是他在皮爾拍的相片上面加工作畫，也由吉爾來製作特定的畫框，但是畫框的造型則是他們兩人一起商量出來的。

　　這次在上海當代藝術館一共展出皮爾和吉爾合作的一百廿幅作品，從1977年他們開始合作的第一件作品〈扮鬼臉〉，一直到今年為伯爵表而創作最新的「祕密花園」系列，在上海登場的是他們創作生涯裏相當完整的一次回顧展。早先皮爾和吉爾兩人的崛起，是因為他們為《外觀》（Facade）所創作的作品引起了相當的矚目，更因為他們的拍攝物件往往有許多名人，包括安迪．沃荷（Andy Warhol）、薩爾瓦多．達利（Salvador Dali）、米．傑格（Mick Jagger）、聖羅蘭（Yves Saint Laurent），及伊基．波普（Iggy Pop）……等，使得他們在名人的光環下更容易一舉成名。

■ 哭泣題材與名人系列
皮爾與吉爾　談判破裂　1983
皮爾與吉爾　溺死　1983


　　展廳一進門處，懸掛了他們在1987年所作的兩人合照，像貓王艾爾維斯．普利斯萊式裝扮的西部牛仔，是他們很喜歡的造型。其實，皮爾和吉爾每隔二至三年，他倆便會製作一些自畫像，從這些自畫像中可以看得出他們生命的變化，例如1984年所作〈圖騰〉自畫像，反映當時他倆身上尚無紋身，而後來則記錄了他們幾乎紋滿全身，非常壯觀的刺青。第一展廳內展出他們早期的作品，尺寸都比較小，那是因為受到當時沖印技術所限，所以作品尺寸的大小和作品的重要與否並無任何關係。此一展廳內的兩面牆，都是以組合的方式陳列相關的題材，這類裝飾意味很強的視覺型式，多半是屬於新普普藝術的風格。

　　從1983年的〈流淚的凱瑟琳〉，看這一些哭泣題材的作品，是皮爾和吉爾反覆製作的主題之一，表現出一種天真美麗和憂傷痛苦的強烈對照或對比。而一共有十五張的「魅力飛哥」系列，明確顯示他們同性戀美學的鮮明立場。皮爾和吉爾的系列作品並非連續創作出一個系列，而是在不同時間內，陸續完成的。各種宗教、各民族的神話、基督教的聖徒、古代的傳奇人物等，都是皮爾和吉爾愛用的系列主題。1982年的〈亞當與夏娃〉則是倆人合作創作的轉捩點，是他們第一件以故事性的畫面為主體的作品，修掉不需要的細節，將焦點集中在主題上，背景的花果象徵了伊甸園。
皮爾和吉爾　克里希納　1989
皮爾和吉爾　梅杜莎　1990


　　皮爾和吉爾也經常與音樂家及歌唱家合作，1995年的〈傳說〉畫中主角就是演藝巨星瑪丹娜（Madonna），由於他們當時是為日本企業所拍的形象廣告，所以故意以日本式的和服裝扮來淡化瑪丹娜本身的個人形象。2001年〈成為一個女人——向妲莉達致敬〉，有一段感人的故事，妲莉達（Dalida）是法國著名的歌星，她本來非常欣喜能成為皮爾和吉爾作品中的主角，但是還等不及拍攝卻不幸病逝，她的兄弟為了成全亡姊的遺願，介紹一位酷似妲莉達的變性人，扮演妲莉達，向她致敬。作品中的內框，象徵著另一個空間：天堂，隱喻了她已在天國。其他還包括艾汀．達歐（Etienne Daho）、里奧（Lio）、艾曼達．麗雅（Amanda Lear）、以及日本的鈴木桑迪……等演藝人士。皮爾和吉爾經常以戲劇化的畫面效果，個性強烈的人物造型，瑰麗的畫框，織成了一種迷離顛狂的夢幻氛圍。

■ 幽默

　　幽默感也是皮爾和吉爾最擅長營造的情境，1991年他們拍攝著名的A片男演員傑夫．史泰克（Jeff Stryker），他是以巨大的陽具而名震四海的，皮爾和吉爾幽默地讓他穿著金光閃閃的緊身長褲，重要部位高高隆起，卻以玩具兔寶寶的天真無辜，來對比傑夫．史泰克頭上的惡魔雙角。2004年〈難忘的一個夏日黃昏……〉，是皮爾和吉爾為了慶祝他們的經紀人傑宏．德．諾哈蒙（Jerome de Noirmont）的畫廊創立十周年慶，他所代理的藝術家紛紛以他們的創作來祝賀，皮爾和吉爾設計讓傑宏．德．諾哈蒙和他的太太艾曼紐（Emmanuelle）交換角色的扮演，在一般花園婚禮的場景中，由傑宏．德．諾哈蒙演出新娘，艾曼紐演出新郎。

皮爾和吉爾　旋轉木馬　1999
皮爾和吉爾　媽媽！　2001

　　2004年〈法國小女孩〉畫中主角是傑宏的小女兒，看起來像是小公主的甜蜜完美場景，皮爾和吉爾卻特地加一隻玩具蒼蠅在雕花框上，來破壞這種完美，十足惡作劇式的幽默感。

　　皮爾和吉爾是公開的同性戀情侶，他們的心路歷程反映在2001年的〈媽媽！〉這件作品中，也是哭泣系列之一。小男孩在夢中發現心愛的小羊絨毛玩具受傷了，撫著小羊流血的傷口，垂著雙行清淚，哭著喊媽媽！他身後的雲霧和星星象徵了夢境，描寫出同志出櫃的恐懼和不可預期的夢魘。他倆創造的同性戀美學，可以1993年〈蝴蝶男孩〉做為經典的代表作，陰陽同體的絕美，面若桃花般的美少女臉孔，配上身形健碩的完美男性軀體，肩上戴著蝴蝶翅膀，手持著童話故事裏的仙女棒，扮演風流的採花蝶，似乎是他們所熟悉的真實世界的縮影。

■ 全球化視野

　　皮爾和吉爾在藝壇的重要性，在於他們所開創的獨特美學，淋漓盡致地表現兩性觀點以外的第三性的美學，在過去的歷史中其實是並不多見的。這次由法國領事館將「皮爾和吉爾回顧展」安排為「法國文化年」的謝幕展，充分顯示了法國文化中的開放和浪漫。因此，「皮爾和吉爾回顧展」得以在上海展出，也被國際人士視為中國改革開放以來，也愈來愈開明的例證。

　　「皮爾和吉爾回顧展」和「瑞士當代設計展」連續兩檔和駐上海歐洲國家領事館合作的展覽，「虛擬的愛——當代新異術」將和東南亞的新加坡合作，「藝術製造義大利」是明年「義大利文化年」的重頭戲，充分顯示館方擬建立全球化視野的決心，同時也由中國的策展人籌畫中國的當代藝術大展和國際直接接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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