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評藝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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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在皇家美術學院欣賞「拉斐爾前派畫展」。1840年代末，英國皇家美術學院有三個剛過廿歲的學生——羅賽蒂（Rossetti,1828-1882）、密萊（Millais,1829-1896）和亨特（Hunt,1827-1910），他們對學院派陳腐的藝術教育大為不滿，對古典主義的守舊畫風深感厭倦，於是忿而叛逆，退出皇家美術學院，成為藝術界的浪子。這三個學生打出「拉斐爾前派兄弟會」（Pre-Raphaelite Brotherhood）的旗號，反對藝術的矯揉造作，主張回歸拉斐爾以前的自然和純樸。他們的繪畫，以古代神話、《聖經》故事、文學名著為題材，講究浪漫的詩意，追求自然主義、象徵主義、唯美主義，同當時盛行的學院派畫風格格不入。他們很快就獲得了成功，並擁有一批追隨者。 由於他們的成功，保守的皇家美術學院不得不對他們另眼相看，密萊後來竟還當上了皇家美術學院的院長。我之所以喜歡拉斐爾前派，是因為他們作品中的那種中世紀的詩意與牧歌情調，這是早已遠離我們的往昔情調，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烏托邦情調。 當然，人們的審美趣味，隨時代而變化。當維多利亞時代結束、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往日大英帝國的輝煌，便一去不返了。在整個20世紀上半期，維多利亞時代的繪畫作品，身價大跌，連當時的大師作品，也未能倖免。我在皇家美術學院參觀的拉斐爾前派畫展，作品全部來自英國當代著名藝術收藏家洛伊．韋伯（Lloyd-Webber）的私人收藏。韋伯是倫敦的劇院老闆，既是製作人，又是作曲家，他早在少年時期就開始收藏藝術品。據韋伯說，1960年代初的一天，他在倫敦的一家古董店裡，看到一幅紅衣少女斜臥於海濱別墅的畫，署名雷頓（Frederic Leighton,1830-1896），售價五十英鎊。他回家欲向祖母借錢賣畫，卻被祖母拒絕，並警告他不得將維多利亞的垃圾買回家中。在維多利亞時代，雷頓是皇家美術學院院長，韋伯想買的那幅畫，是雷頓名作〈六月火紅〉。 如今人們的審美趣味，又重返維多利亞時代。這風氣中，我最欣賞那詩意的情懷，恰如中國的古代山水，以詩入畫。皇家美術學院展出的拉斐爾前派繪畫中，有不少取材自莎士比亞和浪漫派詩人。真沒想到，被拉斐爾前派畫家視作對頭的雷頓，居然也得靈感於拉斐爾前派，他的大幅繪畫〈但丁流放記〉，以義大利詩人但丁的生平為題材，與羅賽蒂不謀而合。畫面的色彩以暗綠為主調，透出淡淡的悲情，這又與密萊和瓦特豪斯（Waterhouse,1847-1917）殊途同歸。畫中的人物刻畫，嚴謹而精細，追求自然主義，具有莊重之感，這與亨特異曲同工。 但丁生於拉斐爾之前，是義大利中世紀的最後一位詩人，也是文藝復興的第一位詩人。由於這種特殊的歷史位置，我們不難理解，為甚麼《神曲》是一部解說《聖經》的詩，同時又是一部批評時政、為詩人作自我申辯的詩，這就象屈原的《離騷》，意深無盡。關於解說《聖經》，除了拉斐爾前派畫家對《聖經》題材的詩意化處理而外，我在皇家美術學院的畫廊裡，還看到了一個少見的展覽，「文藝復興時期的插圖：輝煌的法蘭德斯經卷繪畫」，展出了北歐文藝復興時期聖經及其它出版物的手繪插圖。 插圖是對文字的解說。《聖經》中的詩篇，有如早期牧歌，描繪樂園景象。這些精美的插圖，天真而純樸，其豐富的視覺想像，不僅是對《聖經》的注釋，也讓我看到了拉斐爾前派的藝術淵源，更讓我體會了英格蘭文化的詩意情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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