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藝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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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來，全世界都在迎接一個建築藝術主導的時代。 為甚麼建築忽然受到社會的重視？回顧歷史，可以大體了解，在一個時代進入富庶、承平的階段，視覺藝術的發展就向建築傾斜。這是因為建築與繪畫、雕塑比較起來，是需要大量財富投入的藝術。西人曾有「建築是藝術之母」的話，那是說，一旦有富麗的建築，繪畫與雕塑即隨之而來。因為它們需要建築空間來展布。沒有建築藝術為架構，繪畫與雕塑只能
我們這個時代自20世紀始即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戰後又有長時期的冷戰及與共產黨的鬥爭，因此長期深陷在窮困貧乏之中。在這樣的社會、經濟條件下，建築只是生活的必需品，是棲身之處所，談不上藝術。因此建築在職業上是一種工程，在學校裡是工程教育。可是這種情形在80年代就逐漸改變了。冷戰終於結束，世界上的對立氣氛消失，和平到來，全球經濟快速發展，高科技帶動一片榮景，建築的時代悄悄地降臨了。 台灣在這個世紀之交的全球性建築的競爭中缺席了。究竟是甚麼原因使我們患上建築麻木病呢？ ■缺乏有素養的領導者 建築是一種昂貴的藝術，對一般民眾，談藝術是奢侈，對建築師是夢想。因此一個民族、一個時代的建築藝術的發達，必然要得到社會領導者的大力支持。更直接地說，需要他們的推動。 我們都知道，近20年來巴黎的重大建築都是他們的總統主導的。從龐畢度到密特朗，歷任總統都留下了重要的文化性建築，領導前衛建築發展。在古老又美麗的巴黎，若不是總統，誰敢在羅浮宮的院子裡一座玻璃金字塔？在民主昌盛的今天，總統乾綱獨斷，看上去有些過分，然而這是法國的傳統。巴黎有今天是19世紀以前，幾個世紀統治者對建築藝術的愛好與竭力推
若不是中央集權的國家，建築藝術發展的任務就落到政府的文化官員與民間企業家的身上。在英國就是這種情形。與巴黎比較，倫敦有些中世紀的紊亂，沒有建築品味的獨斷，在建築上落後了。可是80年代之後，他們要振興藝術，甚至把國家「樂透」所得，大部分放在建築上了。千禧年在格林威治建了一個大集會場，代表他們在前衛建築上的決心。政府與民間熱烈展開建築的競賽。 可惜在台灣的政商兩界，這樣的領導人太缺乏了。他們的文化素養有限，對建築藝術沒有渴望。令人失望的是，在文化教育界也沒有多少有藝術素養的領導者，連大學校長中也少有其人。這也難怪，我國的領導階層大多是出身草莽的政治家，或赤手空拳創業成功的企業家。連文教界的人也大多是出身於貧苦的農家。大家都是第一代，而且以此自豪。這樣的領導者不認識文化，怎可能重視建築？即使有心重視，無奈無此素養，也不知要如何下手。因此他們能做的，就是自比較熟悉的日本找個二、三流的建築師，就已經很滿意了。實在太沒有品味，太沒有國際觀了。 ■經濟力量有所不及 任何一個時代在大舉建設的時候，在建築上的投資都是不計成本的。一座中古的天主堂，建設的時程長達一百年以上，在始建的時候完全沒有成本的觀念，是把一切財富投入，直到建成為止。哥德式聖母堂的藝術因此才能垂之久遠，為時代的象徵。慈禧太后挪用了海軍的建軍經費，才有今天的頤和園。這些都不足法，但一個鐵的事實是沒有錢是無法留下偉大建築的。 到今天，已經不可能有中古的教堂那樣的紀念物了。但是今天的科技與經濟力量超過中世紀不知多少倍。建幾座偉大的建築，在三、五年內完成，是毫無困難的。可是在民主時代，經濟力量用在哪裡完全看國家的優先順序；建築排不到前面，因此除非國力強盛，偉大建築是不能產生的。 中共正在大舉建設北京城，為了2008奧運，徵集世界名家，打算建一些可以傳世，轟動全球
很可惜的是，在20世紀90年代，全球經濟快速發展，進入極富裕的時代的這段時間，台灣的經濟卻停滯不前。我們一直停留在足以溫飽、不虞匱乏的階段，卻沒有上升到普遍的「淹腳目」的階段。舉例說，我們在80年代比較富裕的時期建設自然科學博物館，為世界所欣羨。可是廿幾年後的今天，國家類似的建設，在建築造價上仍保持同樣的水準，就顯得嚴重落後了。因此當我們看到一位世界級建築師設計台中古根漢博物館，單位造價居然比科博館昂貴近十倍，感到實在難以相信。那是因為在過去我們習慣了窮日子，按預算辦事是理所當然，無法想像到今天，世界名家已經忘掉預算這回事，回到中世紀蓋天主堂的觀念了。我們還停留在有多少錢做多少事的時代，如何迎接偉大建築來臨的世紀呢？我們何時才能把觀念改變成只管如何做到完美，不問花多少錢的狀態呢？ ■建築的天才在哪裡？ 依照今天建築界的情形，即使有了足夠的預算，恐怕也做不出真正了不起的建築。這是甚麼道
建築界頭腦靈活的人都去做室內裝修了，誰還肯做既無表現機會，設計費又七折八扣的建築業務？流風所及，建築師不再是藝術家，他們是不折不扣的市儈。在建築職業界的集會中，對建築現況完全接受，竟沒有一絲抗議之聲。他們已經認命了。 職業界如此，毫無疑問的影響了學校教育。使學生們在校時已失去理想，只想工作賺錢。建築成為一種缺少前景的行業，不再是可以使大眾激動或可留存後世的空間藝術。失掉了前瞻性，建築系學生的才能也提早凋謝了。 少數設計才能表顯突出的學生，被教育部的制度逼上梁山，都去念研究所、學寫論文了。研究所設得愈多，建築的天才消失得愈多，因為我們沒有外國那種不必寫論文的碩士與博士。一個有創意的頭腦，經過幾年論文的折磨，頭腦也就遲鈍了，手下也不靈巧了。拿了學位就只好留在學校教書，或去政府做官。在這樣種種條件的壓制之下，政府好像一個默然的旁觀者，只管看熱鬧，沒有一點幫建築界解套的意思。英、法這種文化發達的國家，政府尚要費力去振興建築藝術，何況從來不懂得建築應該是藝術的我們！ ■要怎麼做呢？
其次是經費，政府的建築一定要有單位造價上的彈性。在這方面，不應由會計官員與工程官員主導，應由文化部門負責。管錢的只知道最低標，最低造價，對於建築的藝術性一無所知，才使公家建築無一出色。其實建築面積應加以限制，對於建築有良好表現的，應准許增加預算。為了精心的設計，切不可限時完成。年度預算對建築素質是最嚴重的傷害。 這樣做可以略有幫助，但真正的助力尚需國家經濟的成長。國力雄厚再加上政策的鼓勵，建築才有希望。 目前能做的應該是人才的培育。可是別指望學校或教育行政部門會主動幫忙，他們需要的是外在的刺激。教育系統太僵化了，要給他們改革的動機。最好的動機就是鼓勵與獎賞。首先要想盡辦法對天才建築師提供機會，對優良的作品提供獎勵。沒有實際的建築計畫做為獎勵，可以創造機會。舉例說，歐洲有所謂建築展，即開闢廣大土地，以競賽方式對有創意的年輕建築師提供經費，建造理想形
官辦的學生作品競賽如果舉辦得轟轟烈烈，也可以發揮激勵的作用。對於發掘出的天才年輕建築師給予特殊的榮譽，對他們的未來職業前途給予保障，是人才培育最有效的方法。目前政府常使用的短期講習的方法是徒勞無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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