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藝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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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年輕藝術家yBa族群 崛起於九○年代的英國年輕藝術家(簡稱yBas，指Young British Artists)，如同藝術新秀嶄露藝壇的模式，以初生之犢的雄心壯志，由yBa族群的藝術家們尋找場地策展，內容也以聳動和驚奇為號召，幾次以罕見的「自力救濟」模式挑戰既定陳規，如戴米．赫茲(Damien Hirst)、崔西．愛曼(Tracey Emin)等人，來個藝不驚人死不休的生猛姿態，果然奏效，成為日後藝壇津津樂道的前衛藝術引航者。
這個「命題式」的策展預言，倫敦沙奇畫廊(Saatchi Gallery)於一九九二年「藝術運動」(Art Movement)的展覽最為顯著。沙奇畫廊除了透過媒體廣告大作文章之外，給予英國年輕藝術家曝光機會，而「yBa」的名號也是出於此時馬修．阿納特(Matthew Arnatt)的一篇評論，兩者相得益彰，對於年輕藝術家的另類趣味與好奇，引起絕大迴響。此後，對於藝術新鮮人的展出，不再是陳腐陌生的印象，而是以其他名詞替代這股新潮流，比如日後出現的新藝術族群稱號為New Art、Brit Art或New Boomers，蓋有藝術新血和頑強個性的新世代思考風格。 對於帶動yBa族群的沙奇畫廊，值得一提的是，畫廊負責人察樂斯．沙奇(Charles Saatch)除了扮演新世代藝術族群背後的推手角色外，也是箇中收藏好手。他的收藏品也引起社會大眾廣泛議論，如崔西．愛曼在透納獎所呈現的裝置作品(Installation View, 1999)，一張搗亂後的床，甚至帶有歡愉後的氣味，輕鬆地囊入沙奇的收藏行列。他也以一萬三千英鎊(約新台幣六十五萬元)購得馬克．昆(Marc Quinn)的〈自我〉(Self)頭部塑像，這是藝術家本人注入九品脫血液與翻模結合的作品，收藏時造成極大轟動，原因是，這具雕像必須隨時供電來維持頭部血液的冷藏效果。不料，最近卻因房屋修復工人不小心將冷藏這顆頭顱雕像的電源拔除，造成鮮血解凍而溢出平台，再度引起英國社會關注與藝壇廣泛討論。 那麼，新舊兩代間的yBa族群，做為創作理念的企圖心和表現手法會有什麼差距？本文將透過英國兩個分別由資深畫廊和藝術家獨立策展的機會，來分析新世代藝術展的創作趨勢和作品風格。
■ 初晨下的陽光與新世代雕塑觀
這也是繼白教堂畫廊在一九六五年「新世代展」(New Generation)之後，另一個關注年輕藝術家議題的里程碑。有趣的是，「初晨」參展的藝術家們並不自我定位於雕塑家角色，相對的，他們執著於空間與立體媒材的對話，甚至於讓觀眾去感受親臨環境下的視覺互動。 以學習環境藝術背景出身的沁．朗貝(Jim Lambie)的作品來說，「空間」是一個重要的表現形式，她在寬闊的地板上圖繪和拼貼長型線條，藉由地面與牆面轉角處，做為彩繪線條的緩衝點，視覺上的誤判或模擬想像，都可能將地面上規則的裝飾性圖案做為牆面或天花板的移轉。事實上，朗貝掌握了空間對情境所產生的音樂性結構，彷若地面上的金銀色澤閃閃晃動，虛實之間，藉由觀者的移動步伐，營造出夢幻般的空間形式。 對於色彩運用和明快的節奏感，蓋瑞．魏伯(Gary Webb)也有共通的出發點。他的作品像是遊戲場裡的大玩具，壓克力華麗的材質與不鏽鋼條搭配，甚至加上曲折的霓虹燈管，閃爍之間又增強一種炫麗氳圍。在創作訪談中，魏伯表示，他受到畫家Philip Guston繪畫的影響，在想像的超現實世界裡揉合象徵性的色彩和形狀，集合具有象徵意義的物件，其實只是抽象性的結構罷了。燈光、聲音感應器、油亮般的烤漆面版或是透明的壓克力盒等拼湊出來的裝置物體，像是律動性的音符般，在偌大的空間裡，等待欣賞者用不同的角度來審思其中的視覺歡愉。 除了色彩帶來的視覺感受外，傾心於建築結構的克嫘兒．巴可雷(Claire Barclay)毫不猶豫地將手工編織的製造器搬上檯面。她喜歡以布料質材做為傳達元素，進而重新組合編織器的裝置。巴可雷以感性的思考方式，慢慢地布局空間裡的木板框架，加上她對棉麻絲線的敏銳觸覺，很快地有了組裝的計畫。乍看下，她的作品看來都像未完成似的，很安靜地留在角落，她也徐徐地解釋說，當我覺得需要一種「破壞」時，我會以直覺的感性去做，或許在不同的時間閱讀情況下，你可以找到這個未完成物件的平衡點吧。
伊法．若斯徹(Eva Rothschil)的作品則在幾何圖形結構裡找到她的出發點。她的作品採用黑色厚實的壓克力板做為媒材主體，三角形立方錐的形體裡加入圓形穿透的洞孔，非具象的實體裡，交錯且參雜著二度與三度空間的縮影。 看了上述的作品，觀者或許仍心存疑惑，什麼是新雕塑？當藝術家呈現這些具有空間與環境因素的觀念性作品，就是所謂新世代雕塑嗎？姑且不論這個龐大而有爭議性的議題，光就策展人有意突顯英國年輕藝術家的創作來看，「初晨」所要探討的不是材料本身的屬性，而是這群卅歲左右的年輕藝術工作者，對於立體物件與空間結構的觀念性延伸，對於享樂與憧憬的視覺情趣開發，包括美麗與歡愉、音樂與設計、流行與廣告等元素，悄悄地置放於屬於三度空間的情境裡。再者，新一代藝術族群的品味，早已脫離苦悶的歷史回顧性議題，或是與他們成長背景無太大關聯的政治性標的，取而代之的是，時尚流行或帶有愉悅情緒的鮮明主軸。或者說，他們視覺裡的色澤是多元與多彩，一種精緻性的遊戲品味正橫跨到他們的創作與生活中。
■ 年輕藝術家的替代空間 英國年輕藝術家發跡的方式，常藉由發表作品的機會，宣揚自己的創作觀念，因而「展場」即是和藝壇同好切磋與溝通的試煉場，意猶未盡時，大批人潮可以轉往附近的酒吧，繼續未完的討論。「展場」 的定義，在年輕藝術家的想法裡，不一定是在公立或商業畫廊，有時就在自家公寓或騰空的廠房裡，只要有作品，到時候郵寄傳單附上地圖，人潮一樣摩肩接踵。 以倫敦為例，每月羅列於藝術雜誌上的固定展場就有一百五十餘處，加上不計其數的「替代空間」或「臨時展場」，可說是琳琅滿目。逛展場，除了知名的畫廊外，通常出門得帶上一本地圖，做為通往「替代空間」或「臨時展場」的指南。 廣義的「替代空間」，除了廢棄的廠房外，藝術家的工作室或戶外的公園，經常是年輕藝術家發聲的園地。曾經，yBa族群便透過這樣的模式，找到發表作品的機會，口耳相傳後輾轉進入當代藝壇。 同樣在倫敦白教堂畫廊附近，一座停用的編織工廠，挑高的大空間、未經粉刷裝潢的壁面，帶著些許頹廢與荒亂的空房，頓時成為「臨時展場」，集合式的展出廿五位新生代「yBa」的作品，顯示英國年輕藝術家充沛的活力。
■胸口前的槍把與玫瑰
「槍」代表一種陽性的剛烈，「玫瑰」則代表著陰性的溫柔，兩者之間產生一種微妙的對應關係，若以藝術品的形式和內涵來比喻，恰似這種二元論的結合，缺一不可。兼具策展者與藝術家雙重角色的歡．包里發(Juan Bolivar)在訪談中表示，為了突顯創作者的多元風格及激勵年輕藝術家發表的管道，這是第三年的呈現展示，將來他仍舊會以這樣的角色，繼續規畫展覽，給予年輕人適當的發表機會。 包里發補充說，雖然每年的場地不同，在自籌經費的原則下他仍會專心於創作以及尋找新秀共同經營下一個展覽。一語道出yBa對於藝術執著與苦心尋找展場的經驗。雖然，展覽成績並不是做為成功的標的，但勇。嘗試各種可能性，或許是他日進入藝壇核心的踏腳石吧。 這座位於利物浦街巷道裡的編織工廠，已停用一段時日，主人除了儲放貨品外未做其他用途。當策展人包里發看到內部挑高的大空間，酷似威尼斯雙年展中的軍械庫，一眼相中後便與場地主人聯繫，幸運地，這座工廠主人對當代藝術的興致也相當濃烈，沒費太多工夫便取得展出的使用權。 在破舊廠房的襯托下，整體的作品陳列上有著一股暗喻式的張力，所有布展手法便依循空間結構的特性，相互融合。展場中，約翰．瑞徹特(John Richert)的作品與舊建築的搭配最為搶眼，他以鮮麗的色彩影像，揉合商業海報的手法，將男女性器官局部分割後重新組合，像貼方塊磚似的，呈現四方連續的圖案趣味，加上俏皮的短句「寶貝，吃我吧」(Eat Me Baby)或「野性的呼喚」(The Call of the Wild)等等，玩弄非關色情腥羶的圖象，同時也揶揄時下流行語的迷思。 尼爾．哈默(Neil Hamon)的攝影連作亦帶有揶揄諷刺的語意，畫面裡三位持槍的獵人莫名地橫倒於原野上，不知是昏睡或死亡的狀況下，挑出一種無法置信模擬情境，有趣的是，在左邊畫框的上方，站立一隻逼真的玩具鳥，不時振翅而發出鳥鳴，劃破先前視覺上的疑惑，點出一絲詼諧。同樣是具有聲音效果的裝置作品，達忍．歐伯恩(Darren O'Brien)則直接搬出大小排列整齊的破舊收音機，在舊機器上拼貼裝飾圖案外，同時也讓收音機發出不同頻道的廣播聲響，陣陣交錯。
身兼策展人的藝術家歡．包里發(Juan Bolivar)也發表兩件繪畫作品，他以極簡與圖案式的風格，將「點」狀構成入畫，從具象的臉部五官，轉為象徵性的抽象意涵。此外，Shoko Murakami的雕塑裝置，則是用水果翻模的技術，將複製後的柳橙填上灰色。她有意抽離人們對物體固有顏色的依賴感，暫時回到色彩失憶的情境裡，也藉由眼睛停留在「色盲」階段，來重新檢驗人類視覺感官的辨識能力。 整體而言，「槍與玫瑰」的展覽動機是依循著yBa模式發展，在策展包裝上雖未能深刻切入每個藝術家的精神主軸，不可否認的，勇於嘗試和表達的動機卻是值得喝采。此外，過多的參展者也在作品呈現上，留下驚鴻一瞥的短暫印象，除了幾件具有爆發力的視覺震撼，其他則流入一種空間裝飾的效果，影響展覽品質而打了折扣。不過，在「槍與玫瑰」的框框下，大部分作品有著藝術家個人式告白居多，流露出輕柔淡雅而抒情的標記，以此也可以窺探出這群新一代的年輕人已漸漸拋離感傷的懷舊情結，加入歌頌性節奏般，獨自發聲。
■小結
當然，看待yBa族群的發展過程也許是一個很好的借鏡，藝術界的演變仍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不可抵擋的潮流體系下亦有背後發跡的因緣。「年輕」，可以是年齡上的名詞，也可轉化為創作心情上的形容詞，「年輕」代表著新的創意和衝勁，滾滾紅塵中，藝術可以如此，生活上亦何嘗不是可以如此借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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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經藝術家在英國的當代藝壇潮流上，不管在策展或藝術家風格的呈現上，常帶有看似無厘頭的頹廢風格，仔細端倪之後，可以發現幾項有趣的現況，那就是每位藝術家都有自己強烈的創作慾，作品分別散發一種與流行／消費／設計／性別／電影／批判／遊戲，甚至無可名狀的自我意識，夾雜在視覺與感官的刺激上。另一個別出心裁的手法，是以「命題式」的策展包裝，為年輕藝術家帶來新話題，做為前瞻性的另類預言。
一項名為「初晨」(Early
One Morning)的展覽，正在倫敦白教堂畫廊(The Whitechapel Art Gallery)展出。擔任此次策展，也是白教堂畫廊藝術總監的伊娃娜(Iwona
Blazwick)明白指出，她透過講座、討論、出版與展覽的形式，來建構一九九○年代自藝術科系畢業的藝術家，重新詮釋新雕塑的命題。
進一步來看對於物件擺置的說法，夏寅．阿法謝彼(Shahin
Afrassiabi)則從現成物的觀點推演，他說，假如我把繪畫置放於實際的空間，使它成為真正的物件，是一個有趣的嘗試，我喜歡將物件分類後擺在不同的空間裡，綜合地呈現這個效果。出身於畫家背景的阿法謝彼，便將工作室裡現成的物品集合，包括油漆罐、畫具盒、木板框架等等組裝在一起，直接讓這些現成物件與觀眾對話。
「槍與玫瑰」(Guns
and Roses)是這新一代yBa「自力救濟」的主題，所展出的創作者盡是於藝術系即將畢業或已離校兩三年的年輕藝術家，內容從繪畫、攝影、裝置、錄像到觀念藝術等羅列俱全。
這棟舊建築有個隱密的地下室，約兩坪大的空間裡，阿曼達和鈥后芬(Fabio
Almelda & Julie Verhoven)合力完成一件裝置，她們就利用這個幽暗的小方圓，將手繪牆面與霓虹燈管搭配，營造出一種近似詭異般的神祕幻境。相反的，彼得．立夫汐基(Peter
Liversidge)則挑選位於後院廂房的場地，布置成樹狀人形的作品，並藉由天窗所撒下的自然光影，與裝置材質互相輝映。
一九九七年秋天，倫敦皇家藝術學院盛大展出「Sensation:
Young British Artists from the Saatchi Collection」，總計收到卅萬的參觀人次，頓時把參展的yBa族群推向高峰，也把英國當代藝術的榮耀向世人宣告一番。若干年之後，其中的藝術家也成為炙手可熱的藝壇中堅，在自己的創作領域上各領風騷。 藝術家藉由規畫得當的大展成名，不過，「年輕的力量」也會隨著時序交替而化為雲煙，並非是過氣的因素，而是藝術潮流與時代品味不斷的改變，如同英國藝評家馬汀．瑪洛尼(Martin
Maloney)在其著作「新官能寫實主義」(The New Neurotic Realism)中談到英國年輕藝術家族群的省思，他說：「無可諱言的，個人式的yBa風靡將會疲乏，新一代的藝術家和策展人也將搜尋不同的論題發揮。競爭原則下，藝術家想要創作一些其他同輩所不能超越的作品，因此他們又開始熱心地製造新的話題或題材。此後，當藝術家保持嚴肅心情去面對他們的創作思考時，藝術因而更加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