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藝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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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因為海洋的「撮合」，才能如蒲公英的孢子從台灣島嶼的南方飛向澳門；也因為歷史遺留的「美麗錯誤」，想在異族文化殖產的情調中，尋找共同鄉愁。十位大部分來自台南古城、活躍於台灣的藝術創作者，從五月四日至七月七日於澳門仁慈堂婆仔屋展出「海洋錯合•歷史的物殖」台灣當代藝術家作品展。藝術家有如逐水草而居的人們，在不斷地遷徙移動中，汲取不同地域文化的精華，延續著文明創造的契機；只是今天的形式更添樂趣，新一代的藝術家藉著一次次的文化交流、駐村創作機會，努力發掘創作的元素，實現體驗人生、過渡文明的新精神經驗，在文化行旅的經過中，成了新一代的游牧民族。 海洋的錯合 十五、十六世紀以來，西班牙、葡萄牙兩國強盛的海事扭轉了人類由陸地移至海上的侵略史，除了政治經濟的強權轉移，無形屈服的文化擄掠也慢慢在歷史的推進中留下不滅痕跡，時間洗滌了污穢的血跡，異族文明的種子卻在本地更生融合，這樣的歷史，正如荷蘭人對於台灣的衝擊（之後是日本人），葡萄牙人對於澳門的洗面革心。歷史的環照呼應著這兩個城市的文化交流似乎很恰當，像是同被外族佔據過的澳門及台灣（荷蘭人登陸的第一站更是台南），城市裡盡是被殖民色彩洗滌的古蹟；展覽同是在高度實驗性的替代空間（澳門在婆仔屋，台南將在前鋒藝術工作室及原型藝術空間），新世紀文化主流表現的地域空間，更具有其歷史的新義。藝術家試圖在殖民文化的多元特性中找到自己的定位，在歷史與環境的時間切面中找到彼此的平衡及火花，值得鼓掌喝采！然展覽最終呈現卻無法說服觀者主題引發的視覺思考，因在地創作所觸發的場域哲學與文化界面的探討。 自然的種植 在地創作是游牧藝術家對於空間觸覺以及文化思維的考驗，似隨風起舞的蒲公英，強韌的生命力將生存障礙轉化成能量，飛到哪兒就在那兒生根。此次藝術家大多第一次於澳門展出，作品以裝置為主，唯獨一件攝影作品出自於多年不見的台灣知名攝影家郭英聲九三至九四年間的創作，增添了展覽一份歷史的厚實感，卻為展覽的整體表現意外蒙上一層疏離感。郭為雲門草創時期的第一位攝影師，在台灣解嚴後以台灣本土印象為主題走向紀實報導攝影，西方評論家在論述他的作品時，總喜歡以死亡、寂靜與疏離的情境來描述其影像呈現的未知性，此次作品（草）在蒼茫的曠野中，讓人感受到生命的嘲弄，然未來的不可預知卻顯其堅韌的根性。 身為策展人亦是其中參展藝術家的林鴻文，作品（兩相間的游移）以竹藤編織成一個不規則形的外空行旅者，從窗外掠空而來，竹枝中隱藏數個錄製著海洋聲音的揚音器，在聲音鋪陳的海域中，建構了一個真假虛實的模擬世界。海洋賦予的活性因子與揚音器突出的假象，提出對於歷史與現實的一個質疑；還在幻想著如靈光飛入的外空行旅者至今還只是人類恣意想像，這會兒藝術家游牧的文化行旅卻已來到了真實的處境與世界親近。唯可惜的是，竹枝散發的自然氣味在隔離著的水泥牆內有著一絲的無奈，場地安排的錯置（或者放在前庭廣場內更適合）亦突顯人為與自然的對抗。
「形」與「無形」的在地創作 「風格」是一種藝術胎記？ 闊別多年，喜見郭英聲的作品再次出現，多位重量級的藝術家亦在此次的展出中亮相，莊普的（希吧拉風景）、許自貴的（我）、盧明德的（象域），另有多位年輕的藝術家如方偉文的（半天宅）、王邦榮的（物件…記憶）以及杜婷婷的「自語書」（系列）。展覽整體的鋪陳及策畫主題的建構，都特意強調作品的在地思考、歷史陳跡及文化的共通性，但藝術家在處理自我「風格」的議題時不如美學思考來得瀟灑，作品的呈現總擺脫不了「身分印記」的桎梏想法，即使場域轉換、文化氛圍全然改變，「藝術胎記」仍牽強地與作品抗衡。筆者雖無意與二○○○年曾在香港藝術中心舉行的「粉樂町─台灣當代藝術展」比較，因為各方面條件不盡相同，但「粉」展克服藝術中心硬體空間鑽石形的結構，恰當地將作品與空間融合，更充分運用藝術中心樓高十六層的整體建築，將場域延伸至樓梯間、前庭廣場及大廳，將整個環境氛圍建構成一片歡樂的園地。大部分藝術家作品成功地從台灣「移植」過香港，即使在地創作的麵包海星及瓦楞紙細胞繁衍，都保持著水平的質量。反之於「海洋錯合•歷史的物殖」展，策展人在作品的揀選、場地控制及主題的探討上稍顯薄弱無力。 人類歷史發展以來，逐水草而居的民族因為生存需要不斷地移動，沒有特定的國家觀念，亦無人生的價值判斷，一朝走過只留下生命的痕跡；藝術家因為不斷地前進的創作生命，飢渴的心靈需要尋找養分而稍作歇息，古代的人以旅行來充實繪畫的題材，現代的人們則因文化交流、駐村計畫的因緣聚合，將異國文化的芬芳、土地人情的溫暖，於一站一站的移動與歇息中，儲存了能量、累積了動力。文化的行旅者有如新一代的游牧民族，沒有特定的國家觀念、沒有固執的價值動機，只為下一次的創作再做全新的出發。 晚春五月的婆仔屋，微風吹襲、樹葉四處搖曳，藝術家參與在地創作的五天過程中，心裡歡愉地如是說：「我們對於這次的交流，沒有特別的期望，反而非常享受當地的古蹟文化、地方特色，每天早上我們一定會來到婆仔屋的庭院享受早餐，「檀香山」的風味咖啡、「順義」的新鮮燉奶，還有許多尚待發掘的新鮮事物都成為我們再一次創作的動力。」 （本文圖版權歸藝術家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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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年代表台灣參加第四十七屆威尼斯雙年展的范姜明道，延續「點子」的創作思考，將原是婆仔屋停放屍體的斂屍房重地，實地種出一片新生的小麥草，「自然」與「生長」的寓意，從小麥草由「點」與無數個「點」所建構的「線」與「面」，觀者可以在視覺與嗅覺上呼吸到「人為與自然」的新鮮綠意；藝術家親自上場演出的綠色國度影像，對應著作者主題的視覺敘述：回歸自然的原點，人是與自然親近的，如同認識藝術，在人類的生活中如同呼吸一樣自然，只是人們破壞了大自然、失去了親近的勇氣，正如戴上偽裝的藝術，失去了人們認識它的真實面貌。小麥草不選擇在地上種植，卻刻意以中國人常用的竹篩來盛載（作者曾經於2000年大陸桂林愚自樂園國際雕塑創作營「野宴」中使用湯匙，以及1999年竹圍工作室「綠光源點」中以鋁罐來種植），此次將它放置於原生狀態的婆仔屋細心種植，更顯示其「自然」與「人為」共生共存的美學心靈思考。
曾於九九年代表台灣參加第四十八屆威尼斯雙年展的黃步青，作品總喜歡以「物」製「物」，運用海域的野生植物、身邊周遭的瓶瓶罐罐、損壞廢棄的垃圾，以及郊野中時常出現會沾黏人的草籽做為創作的媒材。多年來對於「生命現象」的觀察，創作了各種相關的主題，從早期木頭、報紙的「蟬蛹」系列，到海洋與水對「家」的記憶，以及種子與女人（象徵大地之母）詮釋的「人與生態」的自然平衡關係。此次對應空間思考與海洋的歷史主題下，他將「海」的元素拆解還原，粗糙原始的汽油桶盛器緊連著糾纏不清的水藍色水管，「水」的循環流注，回歸到「大海意象」生生不息的生命延續，婆仔屋給人樸實的粗質感也提供給作品「家」的親切說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