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藝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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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台灣女性藝術協會主辦，張惠蘭策展的「酸甜酵母菌－烏梅酒廠與橋頭糖廠的甜蜜對話」於去年十一月四日至廿四日假華山藝文特區烏梅酒廠舉辦，隨即在十二月八日至今年元月三日於高雄橋頭糖廠展覽。 此展集結北、中、南的廿四位女性藝術家的平面、立體及裝置性的作品。參展的女性藝術家包括林珮淳、林平、林淑女、林純如、林麗華、林美智、王翠芸、王紫芸、張惠蘭、張金玉、李重重、杜嘉琪、柯燕美、徐洵蔚、許淑真、周文麗、蔡宗芬、陳豔皇、郭淑莉、劉素幸、謝詠絮、謝鴻均，還有來自英國的Eleanor-janye Browne，以及來自法國的Joan Pomero。 「連結」的能量及「酸甜」意旨
展覽採開放藝術家自由參展的模式，用酵母菌的「發酵」、「連結」來象徵女性藝術家的「姐妹情誼」及連結的能量。 在空間的選擇上，以烏梅酒廠與橋頭糖廠這兩個富有時代集體記憶場域的「酸與甜」的味覺意旨配合視覺藝術創作，策展人企圖跨越味覺與視覺、時間與空間的藩籬，使其透過並置而產生激撞的力量，達到互相滲透同時釋放能量，藉此帶給舊空間新生命，使兩個已走過歷史的工廠藉由藝術家的創作而對話。 由於展覽是由女性藝術家誠意所趨自由參展來彰顯女性的連結及情誼，因此展覽中作品的整體呈現不免流於鬆散，組織架構薄弱。但這種方式卻也給了參展者更自由的創作空間，對策展人與參展者而言都是個新的嘗試。就展覽主題、作品內容及空間選擇綜合來看，展覽所訴諸的重點其實在於實驗意義，甚於議題的探討。在此情況下，展覽中的女性藝術家在題材及媒材選擇上所呈現的多元及共同特質，其背後潛藏的意涵值得深探及檢閱。 在檢閱作品內涵的過程中發現多數參展女性藝術家將人類感官交叉運用，延伸為對內在、外在的自我觀照，此現象頗令人玩味。而這種自我觀照又趨於多元，亦即將酸甜轉譯及引申為對心理、生理、生活經驗的探索及披露，或對周遭事物及這個外在世界環境不能置身事外的生命軌跡。在材質的選擇上則不約而同地採用某些輕質量的媒材，這些材質多為生活周遭事物，如布料、報紙、帆布、壓克力、毛線、泡棉等等。 從生活周遭的事物及材質出發，揭示了女性的生活哲學及美學經驗。以輕質量的材質來詮釋沉重的情感，這樣的情感表達展現的則是女性在歷經生命體驗後的心靈昇華。本文就部分參展作品中所表現的女性觀點及美學樣貌予以討論。 女性美學的實踐 展場入口中央王翠芸的〈帶色的眼光〉所探討的是心靈議題。以四個紅、橙、黃、綠的圓形壓克力罩，強調視覺的酸甜，以顏色來詮釋視覺中的味覺效果，構築一個心裡的酸甜世界。同時亦暗喻外界呈現何種色相，端看觀者從何角度觀看。 在〈帶色的眼光〉左前方作品是張金玉〈念動〉，傳達的是起心動念，一如在海流裡擺動的魚，一如風飄起了葉，隨風飄逝，像魚或像葉則在心念之間。創作者似乎藉此提問禪味濃厚的生命哲學問題，尋求人生的解答及生命的出口。
「寶貝」系列與「生生不息、源源不斷」不同的是，它展現了更高的機動性。從置於展覽現場、酒廠內天花板的樑柱上，蔓延到懸在酒廠外樹上，暗示了生態保育是必須無所不在的。 林珮淳擅長透過作品的曲線及造形來強化作品的意念，在她的詮釋下曲線及造形幻化成各種不同的象徵意義。上述提及的「生生不息、源源不斷」將廿二座壓克力造形體以河川曲線狀排列，象徵源源不斷的意象；在「寶貝」系列她選擇橢圓來處理圓滿的概念；而〈安全窩〉則是以圓形來強調護衛的力量。 人生的過程是一部「加、減」哲學的縮影。尤其在女性藝術的創作中，這樣的實踐到處可見。林純如的作品〈肖像〉，以不同顏色、造形的布，內填裝泡棉，組成、縫合成一個人物臉孔，再用珠子及紗線做裝飾。臉孔呈現出一個主體結構，卻可適度地增加，亦可隨時地刪減，視創作者在當下對外在環境﹝如展覽空間﹞及內在的感受。適度的增加及減少，反映藝術家對生活的態度及體現。 而徐洵蔚的作品〈無題Ｗ〉，表達的是一種束縛與解放間的情緒掙扎。空無一物的白色塑膠帆布袋下方，以繩索垂掛黑色鋁箔製的女性內衣、兒童小鞋，四周隨意放置黑色鋁箔製的枕頭及黑色鋁箔包裹的撲滿。從諸多個別的物象集合成一種荒謬的畸零意象。就觀者角度來看，這些物件宛如無形的負擔，可能是童年的回憶、潛藏的傷痛、世俗或內心包袱，讓人亟欲拋棄，卻又為繩所絆。白色對應黑色，帆布袋的柔軟、虛無與鋁箔的僵硬形成對比，強化這種矛盾情懷。 徐洵蔚除了透過作品抒發個人的情緒掙扎，亦經由作品標題來傳遞與觀眾的對話。「無題」可以引申為「無解的問題」－－解不開的結；亦可是「無聊的問題」－－庸人自擾罷了。Ｗ則可以是Why或What。徐洵蔚以〈無題Ｗ〉為題，留予觀者無限的想像空間，觀者須由自我內在深處找尋答案。 在這次的展覽中有個有趣的現象，就是作品中或作品以圓形呈現的數量令人驚訝。值得思索的是為何這些符號會經常出現在女性的作品中。 女性與圓形的意象一直是被廣泛探討的題材，女性的生理經驗即是個圓。女性創作靈感的圓形符號是否來自潛意識，以致在藝術創作過程中，產生心與手的連結，使之呈現？ 在此展中藝術家各自選用不同的媒材，賦予圓形不同的意義。王翠芸的〈帶色的眼光〉中四個圓形紅、橙、黃、綠的壓克力罩，構築的是內心的酸甜世界；郭淑莉油畫作品中的圓則是不規則形狀中的穩定力量；林珮淳的圓象徵著地球、大自然及圓滿；陳豔皇的作品〈雪球〉以充氣圓形水球貼滿報紙來呈現輿論、八卦如雪球般襲捲而來；謝鴻均的〈月﹝Moon﹞經﹝Way﹞〉中一個個圓球體接連滾動著，蘊藏一股運動的力量。
此次「酸甜酵母菌－烏梅酒廠與橋頭糖廠的甜蜜對話」女性藝術家作品有著許多共通的特質，但另一方面透過其藝術語彙所呈現的女性經驗、觀察，及內、外在觀照卻是十分多元。這些多元的藝術語彙同時也突顯女性的自省及自我開發的能力。 這次展覽除了展現女性的連結及情誼外，同時藉由展覽也延伸了另一重要課題，女性藝術家如何持續地發掘潛藏的藝術能量及發揮其美學經驗，這攸關是否能繼續深化相關經驗的討論及美學論述的建立。 ﹝本文作者為藝術工作者、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及東吳大學兼任講師﹞ （本文圖版權歸藝術家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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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本身帶有多重隱喻，所要呈現的亦多達三個面向：人、感官與時空。以「酵母菌」揭櫫展覽的精神，「酸甜」則是展覽的主軸架構。
林珮淳的「寶貝－回歸大自然系列」採壓克力做為媒材，是她上一系列「生生不息、源源不斷」的延伸。以橢圓形簡單的貝殼造形之透明壓克力象徵地球，同時圓形亦代表圓滿的意象，藉此表達內心對大自然的渴望，及身為女性對生態保育的關懷與憂心。貝殼上佈滿花卉的圖案，貝殼來自海洋，花卉生於陸地，伴隨著貝殼的藍紫色象徵天空，當電源開啟時，海、陸、空在圓中融為一體，寶貝的大自然與圓滿合而為一。
〈月﹝Moon﹞經﹝Way﹞〉是雙幅聯作，在上幅中寫實的冰冷美工刀暗喻成長過程中的傷口及挫折的痕跡。下幅中一個個滾動的圓球，則猶如一顆顆的卵子般，顏料由厚重到淡薄，似乎意味著如釋重負的心理轉折。作品標題的中文與英文字義亦呼應了創作理念中所提及的：「與外界牽連之關係是每月必經之地。」創作者的理念十分明瞭，即藉女性的生理周期來詮釋女性心靈成長的生命軌跡。作品中所傳遞亦是女性對自體經驗的再肯定，透過圓形這個符號的不斷推演、追尋，從中找到自我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