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藝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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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在十一月初上檔的「第十屆台北國際藝術博覽會」，和十一月中登場的「二○○一上海博覽會」，是難以避免被討論和比較的兩個都會型城市藝術市場。台北的藝術博覽會從一九九○年代中期以後便一蹶不振，今年遭受台灣景氣低迷和九一一攻擊事件以後，全球性經濟疲軟的雙重夾擊，更是勉為其難地粉墨登場，國際之名存實亡，和上海博覽會的人氣鼎沸相比，幾乎是無從較量起。藝術市場的現實面，便是如此毫不留情，蘇富比和佳士得兩家國際拍賣公司的相繼撤離台灣，台灣藝術市場的本土化似乎也已經和執政方向密切吻合，也並不令人意外。
上海藝術博覽會從十一月十六日開始的五天展期，參觀人數大約有五萬人次，大會本身並未做交易總額的調查，所以並不清楚這次博覽會的成交總金額。不過，長期經營進軍中國的法國法蘭西畫廊（Galerie de France），這次推出達利的雕塑＜帶抽屜的米洛的維納斯＞，雖然還不是西方現代雕塑最具代表性的巨作，但是以超現實主義大師的盛名，依然吸引了內地三家買主的青睞。台灣現代畫廊則以法國新寫實大師阿曼的雕塑做為大會主題展區，也是展場中政商要人必訪的重地之一，上海人的講究名氣由此一斑。真正大名鼎鼎的藝術家和藝術品，在上海還是有立足之地，其實繁華時期的十里洋場，中庸之輩有如過江之鯽，素難出人頭地，恐怕往後將更加如此。
帝門藝術中心的陳綾蕙長期和大陸藝術圈頗有往來，也已成立中國辦事處，對中國的當代藝術市場自有一番心得和理解。她當然相信上海的潛在市場必然存在，只是在觀察最適當的介入時機。帝門藝術中心這次以夏卡爾為重點參加上海藝術博覽會也頗有收穫，除了有些作品成交以外，也開發了新加坡、上海和內地其他城市的收藏家，算是滿意的成果。她認為這次上海的博覽會從招商角度而言是成功的，能夠吸引兩百多家參展單位，售出將近六百個攤位，熱鬧有餘，日後還是有進步的空間。一般想進軍大陸的畫廊業主，多數期待中國政府的文化政策能夠隨著加入WTO的腳步更趨開放，經濟持續加溫以後，當代藝術才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法國兩家長期耕耘中國市場的法蘭西和塞比亞（Galerie Sepia）畫廊，都推介了歐洲大師級名家的作品，但皆非代表作。位於三樓展區的法國藝術村，人多勢眾，展品以低價位的商業藝術為主，各自擺攤，鮮見出色的佳作。反而是位於四樓來自荷蘭的巴斯蒂安畫廊（Bastiaans Gallery），推出以歐洲抽象作品為主的十五位藝術家的展覽，其中只有一位中國上海地區的畫家李磊，作品匹敵歐美名家，頗令人意外上海也有如此成熟的抽象畫家。巴斯蒂安策展主題明晰，作品水準整齊，有系統地推介各種抽象藝術的樣貌，在博覽會一片以具象作品為主的展出空間裡，顯得一枝獨秀，格外引人矚目，巴斯蒂安推動抽象藝術尤其用心良苦，在中國以寫實主義為主流的藝術市場中，抽象藝術確實還需要長期的推廣。
從博覽會現場成交的多數是比較低價的俄羅斯或法國的油畫作品，以及一些平價的陶藝作品而言，中國大陸當代藝術的收藏家恐怕仍為數甚少，不足以支持西方主流市場眼光所選擇的當代藝術作品。即使中國經濟走俏，富裕的中國藏家審美標準也不可能瞬間改變，高知名度的、高技術性的、具象的油畫、傳統的書畫仍將是主流。台灣的業界若想進軍中國市場，必須在心理上有所調整，對於內地的藝術發展歷史和過程必須充分理解和尊重，如果一味以外來的眼光去評斷，不但無法得到任何開展，也無法享受經營的樂趣。其實，當代藝術的市場應該是生氣蓬勃、充滿變化的刺激，經營者獨到的眼光必須和教育推廣相結合，各自去培養一群藏家朋友的認同與信任。然而在中國大陸發展還必須學習和官方打交道，學習了解官方美學的立場也相當重要，畢竟大量的公共藝術和城市發展的結合，才是高額商機之所在，一廂情願以西方當代藝術的主流看大陸市場，只會徒勞無功而已。 （本文版權歸藝術家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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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廿世紀三○年代的時候，以國際化的風貌展現東方明珠光芒的上海，經過四分之三個世紀的沉寂，在世紀末就像睡美人突然醒過來一般，伸伸懶腰，開始梳妝起來。今年在上海舉行的APEC會議，透過電視媒體的轉播，讓全世界目睹這顆中國的掌上明珠，如何以盛裝驕人的姿態，向全球宣示美人醒來益發嬌貴的身價。「前進上海」形成廿一世紀初在九一一攻擊事件後唯一令人振奮的想像，在上海，外來的人不太容易感受到幾十年共產主義統治下的意識型態，上海人的精明與世故反映在他們對未來前景的態度方面，當地人似乎都很有默契地盡量不回首，拼經濟彷彿是本幫的全民運動，沒有人願意跟你談政治，對於加入WTO以後中國能夠參與全球性的經濟運作，大多數的上海人都懷抱著無限憧憬和期待。
今年已是第五屆的上海藝術博覽會，人氣雖然鼎沸，但也不意味上海的藝術市場已然成熟。這次有法國、美國、荷蘭、德國、奧利地、盧森堡、巴西、阿根廷、波多黎各、俄羅斯、韓國、新加坡等十多個國家的畫商或藝術家參展，佔有約四分之一的展場，但是普遍的水準在商業畫廊的層次，而且多數以低價位的商業畫家為主，具有代表性地位的著名畫廊並未出現。這點說明了西方主流畫廊對中國市場仍處於觀察的立場，態度有所保留，另外主辦單位的人脈系統也很有關鍵性的因素。目前中國境內尚缺乏真正具有國際視野和人脈的商業機制和行政事務人員，所謂的博覽會，其實官方色彩仍十分濃厚，官方行政體系很難和西方的主流藝術市場主導者在商言商，甚至彼此在純藝術的審美立場方面的溝通管道恐怕仍有障礙，而且在經營觀念方面或有落差。不過以上海目前的建設速度來看，假以時日，只要高檔的藝術品配合高價位建築的市場一旦出現，西方主流畫廊便會陸續進軍上海。上海藝術市場的國際化，是商機本身的問題多過於政治立場的侷限，只要官方極力推動國際化的政策不變，國際化應該在短期內會逐漸實現。不像台北藝術市場的無法國際化，不單只是商業機制的問題，反而比較屬於政治層面的整體影響，並非本文討論的重點。
台灣現代、新苑、霍克畫廊和帝門藝術中心等，都以主題展覽的規模推出相當水準的國際和台灣名家作品，九方國際藝術公司甚至包括了中國大陸的前輩大師作品，以展場規畫和佈展水平而言，台灣的畫商相當程度反映了台灣畫廊界專業經營能力的成熟度，已超越擺攤賣畫的單純目標。現代畫廊的負責人施力仁表示，他的阿曼主題展引起很大的迴響，不但成交機會極高，而且未來前景看好。由於上海的市場很大，新蓋的建築物很多都很精緻，很講究材質和氣派，目前還有很多大規模的建設持續在進行，配合壯觀豪華建築的藝術品，特別是雕塑和裝飾藝術一類的作品，市場的吸收量相當可觀，高檔的國際級精典名作，也應該很有市場。前進上海，根留台灣，想來會是現代畫廊另一春天的開始。
相對於海外參展者皆是私人企業，上海博覽會國內的參展單位仍以官方企業為主，而且傳播媒體扮演很重要的媒介角色，例如嘉德在線網站、江蘇畫刊、美術報等都佔有相當面積的展場，推介大量國內藝術家，算是中國特有的一種現象。以展出聲勢而言，南京的王朝文化藝術公司在三樓幾乎擁有一半的空間，以傳統水墨書畫為主，將齊白石、徐悲鴻、傅抱石、李可染、張大千等名家大師一網打盡，氣派非凡。另外一些美術院校的參展也顯得十分特別，在國際間頗為罕見，不過也因此遇到具有潛力的年輕藝術家，例如在中央美術學院壁畫系研修班的小小展區裡，看到有明星架勢的女性藝術家宮喜和她的作品，頗有驚豔的感覺。至於北京紅門、上海華氏、藝博、香格納等私人畫廊的參展，似乎相當保守，未見新局，除了反映畫廊主持人品味的問題以外，恐怕當代藝術古中國的商業市場發展未成熟才是主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