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藝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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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背景： 在各地熱烈展開的各種「藝術節」，已經成為台灣這幾年的重要文化現象，其中有面具藝術節、童玩藝術節、宗教藝術節、石雕藝術節、裝置藝術節、兒童藝術節、熱門音樂節、跨領域藝術節等等應有盡有，甚至於蓮花、金針花、蘭花、梅子、竹筍、捕魚等產業，也都可以和藝術活動結合形成一種「藝術─產業節慶」。由澎湖文化局主辦、橘園國際策展公司承辦、陳朝興擔任策畫的二○○一年澎湖西嶼「國際地景藝術節」，可以說正是這個「地方性藝術─產業節」潮流中一個具有特色的活動，它與地方的關聯是必然的、有創意及有未來性的，雖然還只是一個開始。 談到「地景藝術」，早在九○年中期「裝置藝術」流行之前，在鹽寮海邊已經舉辦過一次，至少可以稱之為「類地景藝術」的當代雕塑活動。接著，由台北縣文化中心主辦的一九九四年「環境藝術」、一九九五年「淡水河上的風起雲湧」、一九九七年「河流新亞洲藝術、台北對話」，以及像「嘉義裝置藝術展──大地•城市•交響」、「鹿港裝置藝術展──歷史之心」、「土地倫理」等等，就已經有部分的作品是屬於這類的性質。今年十一月十日在澎湖西嶼鄉所展開的「國際地景藝術節」確實是第一次以「地景藝術」做為訴求，並且將「地景藝術」當做澎湖地方的藝文特色，並與「社區總體營造」的部分理念結合在一起。 以往在城市、鄉鎮街道上策畫裝置藝術展常覺得視覺污染過多，對作品影響頗大，前面那些展覽也多少受到周邊雜亂的環境所干擾，而這次的展覽以遠離台灣本島的澎湖西嶼鄉二坎村非常遼闊的海岸草原平台做為展覽空間，可以說是第一次充分排除這些人文景觀干擾，讓作品與單純卻又具有特色的大自然地景及自然界元素做對話。 但是，「對話」是甚麼意思？「對話」這個在「民主時代」已經被用爛的「字眼」，放在「地景藝術」的脈絡中又是甚麼意思？這個展覽為了強化視覺的強度、聚集人氣以及體貼觀眾，而使作品圍在主要通道旁邊，並縮小作品間的距離，事實上有一點像戶外「藝術節」式的「裝置藝術」，這是不得已的設計，但應該有一些害處，因為「地景藝術」的能量將可能散失在與相鄰近作品的「直接對話」之中，而不是將能量回饋到需要靜觀的「地景」本身，也就是「回饋」到一個融合了天、地、人、神等幾種「基本元素」的「交會場域」之上，使這個「交會場域」在這神奇的藝術魔術中「轉化」，而成為某種充滿詩意、神祕能量的「儀式性場域」。 當然這種「凝聚場域」、「轉化場域」的功能是不同於只是「裝飾環境」的動作，關於這一點，在簡潔有力的策展理念中交代得非常清楚，它所需要的條件是相當不同的，它的「場域」的隔離與經營，以及接下來巡迴路線的安排等，將是困難的課題。也許，從這個地方可以做為對於這次「地景藝術」檢驗的某種標準。這個展覽似乎採取比較開放、鬆散的策展方式，但是作品都與這場所以及這個社會有相當的對應關係。 作品個別的閱讀：
２、 許自貴〈回家種花〉：澎湖冬天的強風挾帶鹹鹹的海水，總是令大地種植不易，許自貴第一次回到澎湖老家希望在牧場的圍籬邊種一長排可以活得更久的塑膠花，他動員了村內一些嬸嬸們一起來種花，讓大家一起來讓澎湖更美麗，這件作品很符合「社區總體營造」的精神，也散發著在地方上辦各種喜慶時佈置花籃、花圈的熱鬧氣息，它也許更適合當做第一件作品，做為展覽的門面。 ３、 都朵•圖德夫〈交匯點〉：這位保加利亞藝術家在一條穿過馬路、穿越鐵絲網，又繼續往前延伸的「小徑」旁，細心地以執石堆砌，以保護這條細小又不太起眼的鄉間小徑，使它不被任何的外力所摧毀及掩沒。藝術家以他詩人的敏感，珍惜殘留在大自然地景中任何微弱的「非主流力量」。我認為，這件作品適合於放在比較「偏遠」的位置，要在觀眾們進入某種專注、敏感的「精神狀態」後再讓他們「巧遇」的作品，但是受到一旁熱鬧的〈回家種花〉，及頗為嘉年華的陳扶氣的〈候時機•應時勢〉作品所干擾，而顯得「不足」。 ４、 黎志文的〈點石成金〉：做為石雕藝術家的黎志文，將一萬枚一元銅幣黏貼在整個展場最東側靠近海岸的一小塊岩石的石塊上，這些裸露在草原上的一小塊岩石地一點也不起眼，除非有人引導，恐怕不會有人去，而佈置在這裡的古銅色銅幣更是不起眼，除非靠近仔細地端詳，否則幾乎是隱形的。他的這件作品可以引導人看澎湖「大地景」中的奇石「微地景」的紋理趣味，而當觀眾面對這些「微地景」的時候，神奇的魔術又接著產生，石塊突然變成古代神殿的遺跡，銅幣變成了已經失去神殿列柱的台座。
６、 陳順築〈植舟〉：澎湖人依靠討海為生，但是曾幾何時，漁業也已經不再具有高經濟價值，而成為沒落的產業。出生在澎湖的陳順築，將一艘仍然在捕魚的小漁船植在枯黃草原平台上一望無際的草浪波濤中，由於他的藝術介入，使得草更像海，這艘船面對東北風，迎風破浪勇敢地向前航行，給已經沒落的漁業帶來一些鼓舞。不管如何的聯想，這件作品都能產生一種如海市蜃樓般的超現實意象，能為澎湖創造一種與島民奮鬥史及傳統產業有關的「傳奇故事」。 ７、 景山健〈土地上的時間向度〉：景山健這位日本藝術家以一種虔誠心態，在整個展場東邊較靠近海岸的位置上，以染色的竹筷子佈置了一個極度濃縮的「時間向度」的軸線，向東的一端指向遠方馬公島和每天從那升起的太陽，向西的一端指向西嶼中心地帶一間如鐘樓般的建築。而用筷子所插成寬卅五公分的帶狀軸線，從西向東發展，從白色變成灰紫、灰綠色，然後變成綠色、豔綠色，接著又變成了黃綠以及嫩黃色。這裡很明顯地將地理的方位與植物在季節中的變化過程結合在一起，但卻以由西向東，由冬、秋、夏、春逆向的方式排列，這裡暴露了人的期待，但最後這些人為作品也將在時間中逐漸地消失，人工物終於也要消失在自然更大的節奏之中，而呈現出人的渺小。 ８、 游文富〈讓沙丘飛行〉：游文富曾經是位空軍飛行官，實際飛行的經驗令他對於澎湖的「草浪」有另一種不同的詮釋。他將台地草原看成雲海，將台地上的沙堆看成一隻飛鳥，在光禿禿的沙堆上植羽毛，讓沙堆像鳥般飛起來。其實這件作品計畫由於風的威力及其他原因並沒有成功，但是這個「飛鳥」意象的提醒，已經具有高度的價值，為甚麼不能讓整個「海島」變成「飛鳥」？這才是新世紀的思維。接著他將鵝翅膀的長羽毛非常密實地種在沙丘旁邊已經乾枯的小水溝內，於是又產生了另一種意象，整個「島」是個會變身的生物？或者這些羽毛像是一些鳥類精靈正對著明年將來臨的雨季招手？這件作品的「空間詩學」非常有意思。 ９、 莊普的〈希巴拉風景〉：他在遼闊、平坦的草地上雜亂地灑了非常多賭博用的骰子，使得原先自然樸素的場景，突然變成了大賭桌、大賭場。這件作品具有很強的視覺效果，趣味性也很高，假如從創作動機來談，這是藝術家感受到本地自然環境之美，知道這個地方將開放開設賭場，以及這種開發案必然破壞環境生態的「危機感」所引發的創作，於是他希望透過這有趣的作品，讓大家對於「賭場開發案」所將帶來的「危機」預先做一些思考。 未來的可能性： 為了觀察這個展覽，也順便對澎湖做一些了解，包括了城市、郊區、海邊，港口、機場、旅館、餐飲空間、特產商店、建築聚落、老屋、廢墟、蜂巢田、牧場、海灘、怪石，以及無所不在的海風。 這是一塊具有豐富文化、休閒觀光資源的土地，但粗糙的做法將會暴殄天物，任何的開發案，包括接下來的各種可能的「藝術節」活動，都應該想到這點，這次的「地景藝術節」活動由於經驗、時間、經費等都很有限，與地方政府單位合作也不熟練，雖然還有許多加強及進步的空間，但這已經是一次非常有價值及細膩的開始，如果還要辦另一次的「地景藝術節」，它將會是甚麼樣子？現在就可以思考及準備了。 （本文圖版權歸藝術家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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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范姜明道的〈風吹彩動〉：作者運用當地居民圍牧場所用的鐵絲網，將整卷成桶狀的鐵絲網做為基座，並在網目上面編結約五十條的紅色絲帶，他以這極普通的兩種元素創造了一個造形語彙單位，並不斷地反覆排列在乾枯的草地上。當強勁的海風吹拂的時候，一整排耀眼的紅絲帶以水平方向狂亂激昂地飄揚震盪，與乾枯台地上的流動追逐，還抹著一層淡淡紫色的柔軟「枯草浪」相映成趣。
５、
陳扶氣的〈候時機•應時勢〉：陳扶氣是澎湖本地人，他在電線杆上，以粗電線佈上天羅地網，網子中盤踞著一兩隻伺機而動、等著任何獵物落入陷阱的大蜘蛛。而在地上，也放著兩根電線杆，在上面有一巨型螞蟻的歌舞隊擺出了慶祝節慶的陣式，這些元素主要取自魚網上的球狀浮筒。當我們站在馬路上面對這件作品時，枯黃的草地、雲彩極盡變化的天空等，都被網在那張蜘蛛網之中，他的作品好像一面自己會上演的「大自然劇場」，而所有道具，沒有一件不與他自己的工作以及澎湖的人文自然、經驗相關。也許〈候時機•應時勢〉和其他作品擠在一起有些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