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主張
第一篇.從科學論證到意識覺醒
第一章大自然
第一節達爾文主義的遺產
西元一八三一年,一艘負有科學任務的研究船「獵犬號」(Le Beagle)開出英國海岸前往南美洲。船上有位廿二歲的助理博物學家,名叫達爾文(Ch. Darwin)。在五年的研究中,達爾文獲得品種進化的確信,加強了拉馬克(Lamarck)在一八年所推衍的進化論。達爾文確信,生命的品種並非像人們所想像的--在宗教和物種不變論的觀念影響下--永遠是命定的且是永恆的,而是逐漸地轉化的。
達爾文的學說超越了拉馬克的樸質解釋,達氏發現品種進化是被自然選擇所支配。他在一八五九年出版了《物種源始》一書,在書中,這位自然主義者發表了整個研究的綜合言論。然後在一八七一年出版的《人類的後裔》一書中,達爾文主義激起了強烈的論戰。爭論是圍繞著下列的兩個主要極端:環境對生物的影響及人類依附自然界的問題。這也將是生態學的兩個最主要的觀念。從一八六六年開始,生態學就被賦予一層不可忽視的哲學意義。
的確,生態學這個字不是達爾文發明的,而是達爾文的一位門徒哈格勒(Haeckel)--德國籍的自然主義者所創造的。哈格勒是位永不停歇的作家,著有多部作品。根據哈氏的主張,生態學是動物或植物與其周遭的有機或無機環境中,所有和睦或敵對關係的總和,也就是達爾文所認為的,為了保存生命而爭鬥的所有複雜關係的總和。
達爾文早就提出,在不同的動植物間具有緊密的依附及最適宜的平衡狀況的存在關係。為了證明他的這項主張,他肯定地說:貓的數量愈多就表示紅苜蓿也愈多。因為紅苜蓿繁殖得愈來愈多,事實上要歸功於採其花蜜的熊蜂。熊蜂的多寡基本上又與喜歡襲擊蜂巢的田鼠和老鼠的活動有關。田鼠和老鼠的數目又與喜歡吃牠們的貓的頑強性有關。因此,在一個畫定的地區裡,貓愈多,就會消滅更多的田鼠,然後就保住了蜂巢,最後就促進了紅苜蓿的增殖。達爾文的朋友們毫不遲疑地把這種推理發展到荒謬之境:苜蓿是牲畜的主要草料,苜蓿一旦豐盛會使英國的母牛增多,連帶地以牛肉為主食的英國人就會因有牛肉吃而身強力壯,因此,貓使英國有一支強大的海軍力量!達爾文的一位自然主義門徒赫胥黎(Thomas Huxley, 1825-1895)在這條長鏈的另一端又補充上一個環節:老女人最善於照顧貓了。那麼由於這一連串的中介關係,貓→鼠→熊蜂→苜蓿→牛→水手,所以,老女人就是英國海軍強盛的主因。這條長鏈又被菲希塞(B. Fischesser)加上一個環節:大英帝國的強大海軍造成很多單身水手,因此,英國海軍是使英國老女人數目龐大的第一原因。
以上趣聞,完完整整地闡明了在生態學中一種盛行的推理方式。
第二節自然的構造
生態學不是研究某一生態背景的孤立事件,而是重視它所生存的以及與它建立關係的體系。生態系被定義為生物相互間及生物與居住環境間,相互關連的均質與具有組織的整體,例如湖泊生態系、森林生態系、甚至於有細菌寄生的腸胃生態系等等。每一個生態系可與外在體交換,所有生態系可以套入其他生態系,但是其上頭總罩有一個最大的生態系--生物圈,也就是主宰生命的太陽系部分。
在此範疇內,不同的元素(如氧、氫、氮、碳、磷等)在不同領域中完成一些化學物環。為了造成複分子,不同元素會聚集起來。但為了跟隨其他氣體的平均自由程,不同元素又自行分離。但不管聚集或分離,在生物圈裡,這些元素都維持著同樣的量。唯一改變的是這些元素加入後的形狀或是它們所呈現出來的相(氣體、固體或液體)。這就是拉瓦錫(Lavoisier)所強調的原則:無所失,無所生,一切都是轉化而已。
在這種循環過程中,這些化學元素造成有生命的分子,而這分子就是構成每個有機物之本質。這些生命分子於糧食供應的鏈網中循環不已,同時,這些生命分子受到動物捕食法則所支配。
因此,生態學提出一種大自然經濟理論觀念:生態系生產、消費、循環。被稱為生產者的植物由光合作用生產有機物;動物就是這些植物的消費者;扮演分解者的細菌和微生物再處理死亡機體中的礦物質,以便再把它們推介給鏈環中。
在錯綜複雜的生態系裡,有些同態調節的結構(它致力於平衡)扮演調節的角色:例如,就是這些會死亡的物理和生物因子控制著人口,控制著一種生物的適應行為或再生結構,並且控制著在糧食領域裡的種類變化。
促成光合作用的太陽能源,對糧食領域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在每個環節裡,機體從糧食中攝取的能,被拿來當作它的運作和發展之用,接著它轉化為熱,然後藉著呼吸排出體外。成了熱值之後,能就失去供應工作的能力:這種能源的退降在物理學上稱作熱力能源函數(entropie)。此字之意在今日已延伸來闡明每一個要分解的機體間不可逆轉的傾向。
在糧食系裡,死亡養活生命。這種自然的二元性乃是原始森林的寫照,從混亂開始到有組織,形成複合的富足的關聯。這些不僅是依附關係而且也是寄生、對立和競爭的事實關係。這種二元性事實上保證了生命的必需性及穩定性。這種被莫杭(E. Morin)強調的觀點,調和了被認為敵對的兩種大自然觀,達爾文的看法是:殘酷的自然支配著「天擇」與「為了生活的無情鬥爭」;盧梭(Rousseau)的看法是:大自然是善良之母,是擁抱一切的莫測高深的偉人,是事物的宇宙系,是幸福與愉悅的泉源。
第三節態系觀
這種自然觀是與機械論分開的,並且是在生物學而不是在物理結構中尋找它的身份。生態學就處於一種新的且是科學的方法學中,這也就是生物學家羅斯奈(J. de Rosnay)所號稱的「系統研究」(approche systemique)。這種方法與分析法不一樣,他不孤立研究主題,而是去研究考量主題在態系中的相互影響關係。這個生態系被看做是一個由多種元素與多種關係組成的複合整體。
態系觀首先證明學術界正在憂心探討這種複合性。但是分析的和系統的兩種探討是屬於補充性的,就像巴斯卡(Pascal)所見的:「我認為不認識全部而能認識部分是不可能的事;同樣地,不認識部分就能認識全部也是不可能的。」這種部分與全部間的循環相互作用,就是態系研究的特徵,它超越了現象和原因的簡單分析,同時能讓我們及早模擬並控制此種行動的後果。這是回饋原則,本是出自控制論(cybernetique)和仿生學(bionique);同樣的,神經系統控制和改正它所指揮的肢體動作,而人為系統可以評估本身動作的效果而且立即修正它們。隨著技術的進步,系統制度的措施衍生出整體觀的概念。
因此,生態學以一種回顧的方式來觀看大自然,有點像最早幾位太空人一樣,發現地球是大的、脆弱的且僅有一個。用生態學的角度來看,自然顯現出類似一個平衡的、多元的及複合的系統,從中我們可以區分出兩種主要形式:一是蘇聯玩偶式,它是從最小到最大的基本組織型,象徵著錯綜複雜和依附性關係;一是循環式,像運作型,是從季節和星球運轉的循環到控制著生命周期的土、水、風、火四行的循環。
從這種整體觀點中,湧出了一些幾乎是道義責任的教誨。生態論之父中的一位--科莫內(B. Commoner)把這些教誨綜合成四大原則:
--一切息息相關。是指所有生物,包括人類在內,相互依存的意識;也是指物質、能和生命間關連的意識,這種意識歸納出一個最重要的基本建議,這些術語--人種、社會和個人都不是獨立的。
--一切其來有自。是指物質保存的粗俗說明,這個說明也可以作如下的闡釋:沒有一個人能清乾淨地球上的垃圾。人類將許多污染物引進一個自然平衡的環境裡,只要這些污染物出現過多而使這個自然平衡失常,那麼自食其果的就是人類。
---沒有白吃的午餐。是指地球上的能源愈來愈少,人類的活動、人類的午餐都是以能源來付錢的。
---大自然預示一切。這種斷言說明大自然的絕妙平衡的運作,自然平衡的複合性與多元性就是自然平衡、穩定性的保證。這種斷言也指出生態學對於原始世界的著迷,原始世界可以當作一種組織形態,如果過去沒有人類,那麼,第一項活動就是徹底地修正這個組織形態。